第1章
青春让人疯狂,青春让人痴迷,青春总让人念念不忘……
青春到底是什么?
韩峰问:咱还算不算是青春期啊?
马雄说:“算个屁,青春期只想着怎么个花钱,老子现在就想着怎么个赚钱。”
曹健说:“怎么不算,你瞧我鼻子上昨儿还长出个青春痘,还有,你看我这张脸多青春啊。”
张毅说:“咱不是青春期了,可咱有青春啊。就像咱不是有钱人,可咱有人民币啊。”
韩峰又问:那青春又是个什么玩意?
马雄说:“青春就是一根烟,不燃烧起来他爹爹的就不知道是怎么个味”
曹健说:“青春是一场恋爱,不轰轰烈烈就没什么意思。”
张翼说:“青春是一部电影,不拼命征伐、不抵死尖叫就没有高潮。”
韩峰接着问:爱情是个什么东西?
马雄说:“爱情就是一味药,寂寞了吃一粒,立刻神清气爽,吃嘛嘛香。”
曹建说:“爱情就是一个童话,看童话的人觉得美丽,演童话的人觉得累。”
张翼说:“爱情就是一个借口,男人得到女人身体,女人得到男人金钱的借口。”
人常说,年月老去,青春不在。
其实,青春在每一次心跳里……
大学录取通知书送达的时候,韩峰正在厕所里新陈代谢。听到老娘在外面一声大叫,他差点一个踉跄坐到屎坑里。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这该死的通知书盼到了手上。赶紧擦干净小屁屁,也不管裤子拉链是不是拉上,直接就冲了出去。
老娘正拿着通知书反复的看,大红色的通知书特耀眼,跟一朵大红花似的夺人眼球。韩峰抢过通知书,看着自己的小平头照片印在上面,激动得手足无措。
寒窗苦读12年,加上幼儿园的话,那就是14年。这可比古人的寒窗苦读十载要艰苦的多,又不能谈恋爱,又不能生孩子。起码人家古人还能早早的把老婆娶了,儿子生了,然后再来读书,那多潇洒惬意。这段非人的日子总算熬了过来,眼看大学就在眼前,韩峰恨不得插上翅膀做个鸟人或者把红内裤穿外面变成超人,反正能飞到学校去就成。
拿到通知书的第二天,韩峰就奔学校而去。父母强烈要求陪同一起,韩峰死活不答应。他要的感觉是,一个背着行囊的学子,踏上火车,奔向远方的前途。虽然想法有点白痴,不过他自个倒是挺乐在其中。
踏上火车的时候,老妈哭的稀里哗啦,像是天气预报里说的大雨都下到她身体里。韩峰很乖巧地安慰她,说儿子永远活在您的心里。这话一出,一家三口都是一愣。韩峰立即改口,说儿子天天想着您。
火车离开车站的时候发出一声长长的鸣笛声,韩峰觉得这声音有点老牛犁田的感觉。所以他心里想这火车速度肯定快不了,毕竟老牛也不快。
果不其然,火车就跟一头老牛一样,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休息休息。韩峰的老家离学校所在的城市不算远,几个小时的路程。所以他也不急,不是有句什么话来着。“在乎的不是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风景。”
这话有点假,要是一车把你拉到西伯利亚去开荒垦地,看你还有没有心情看沿路的风景。虽然假,可在某种情况下还是有点小道理。比如现在,韩峰就觉得这风景挺好。有山有水,有楼有房,有人有畜……总之,眼前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风景。
中途的时候,上来一位美女。从她走进车厢起,韩峰就在瞄她,心里打了个9分。巧的是,美女左顾右盼一番后竟然坐在韩峰的身边。
美女有个大箱子,看起来挺沉。为了展示新时代大学生的高素质,韩峰主动献出殷情,站起来作势要帮她。美女一愣,看到韩峰样子似乎挺老实,也就释然。她把箱子递给韩峰,笑着说:“谢谢。”
放好箱子后,韩峰拍拍手里的灰尘,笑着说:“没事。做好事不留名嘛。对了,我叫韩峰!”
美女又一愣,真是被韩峰弄得一愣一愣。过了会,她掩嘴大笑,指着韩峰说:“这叫不留名?”
笑起来真好看,美女素质就是高,笑都要用手掩着嘴,害怕口水流出来。韩峰在心里嘀咕。他说:“我顺口说出来,不好意思。你可以当没听见,不要记得我叫韩峰!也不要告诉我你的名字!真的,不用!”
美女笑着看着韩峰,一副看穿他的小心思的样子。她说:“我叫蔡晔。”韩峰大惊,叫道:“菜叶?哪种菜的叶,黄瓜还是大白菜?”
蔡晔嗔怒道:“蔡元培的蔡,‘日’字旁边一个‘华’的晔!”韩峰想了想,然后长长地哦了一声,说:“那个蔡晔啊。这名字好,有亲近感,一听就知道是劳动人民的儿女。”
第2章
一路上多了个伴,老牛再慢,韩峰也没了什么感觉。在交谈当中,韩峰得知蔡晔也是去上大学,而且跟韩峰一个城市,不过不同校。
下车的时候,韩峰还有那么点依依不舍,心说多好的邂逅啊,怎么没有成就一段佳话呢。看着蔡晔慢慢淹没在人群里的背影,韩峰摇摇头,长叹一声。
提着自个的箱子,往火车站广场走去。那边有各个学校专门接待新生的车,隔着老远,韩峰就看到一个大大的牌子上写着他学校的名字。
走过去,韩峰说出学校的名字。对方立即热情起来,有人上来帮忙拿箱子,有人带领他上车。韩峰立即觉得这学校肯定好,瞧这服务多热情,绝对比人民公仆要好。
车里已经差不多坐满了,韩峰找个空位坐下,左右看看,都是一脸兴奋的大一孩子。没过多久,车子发动,朝学校所在地而去。
大概半个小之后,车子停了下来。刚一下车,就看到学校气派的大门。韩峰心里更自豪了,瞧这大门,就算来个坦克估计都炸不烂。
学校门口十分热闹,人来人往,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就像咱伟大的祖国一样。韩峰在心里大声说:“大学,我来了!”
人们常说大学生活就是挥霍青春的资本,挥洒青春的激情。四年大学,有人勤勤恳恳,有人浑浑噩噩,有人百无聊赖,有人忙忙碌碌。毕业那天,有人茫然若失,有人激情满怀;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开怀大笑……
大学里的孩子们,只因为他们拥有青春,所以生活多姿多彩,激情洋溢;只因为他们拥有青春,所以放任自我,飞扬跋扈。他们可以在面对别人不解的目光时,昂首挺胸地说:“我的态度,我的生活。”
大学,演绎着人类最纯真的悲欢离合,酸甜苦辣,爱恨情仇……
韩峰的大学室友是一群极度热爱自由并享受自由的孩子,大学的第一天晚上四人在寝室里激情澎湃地放出豪言,誓将用自己的四年时光谱写一曲新时代大学生自由自在享受生活的乐章。
按曹健的说法就是,我们当代的大学生应该把社会原有的束缚踩在脚下,活出自己的精彩。曹健说这话的时候特激昂,就好象五四运动时那些一心赴死的学生。
曹健此人长的一副小白脸模样,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特有人妖气质。也正因为有张不错的脸,所以这厮成天最爱干的就是照镜子,不是弄发型就是摆造型,按他的话说就是时刻准备着被星探发现,然后一炮而红,全球瞩目!
韩峰也觉得大学里学的主要并不是知识,而是为人处世。学校就是个小社会,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怎么与之相处,是一门大学问。韩峰尽量做到不与任何一个人为敌,他深知,多一个敌人,就少一份帮助。虽然暂时这些青涩的面孔并不意味着什么,可谁也说不准几年以后,几十年之后他们是什么样。建立起良好的同学关系,就是长期投资,而且是一本万利。
韩峰深知这个社会最不值钱的就是面子,最值钱的就是马屁。俗话说的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韩峰常说:“只要功夫下得深,就没有拍不响的马屁。”韩峰通过军训半个月的时间,基本是马屁拍遍。不管男同学女同学,个个都认识,至少也混了个脸熟。他常说,拍马屁也是一种功力,要掌握火候的。不能太过直接、不切实际,比如说一哥们明明是八戒哥的脸,你非夸人长的如潘安在世,那人肯定以为你不是把他当白痴就是你自己是白痴。,
同宿舍的马雄也是举手双同意韩峰的观点,他对韩峰说,咱只要马屁拍好了,绝对一个顶俩!至于那些书呆子,等他们博士毕业的时候说不定咱已经开上大奔住上别墅了,怀里时不时还搂个小明星。
马雄此人生于农村,他说他是中国最广大无产阶级的代表。祖宗上八代都没有出过一个地主老财,当年文革时更是因为家底清白被表扬过,那十里八乡可羡慕了。由于家境的问题,钱在他眼里就是天、就是地,就是国家民族大团结。
曾经有一姑娘特害羞地问马雄爱不爱他,马雄点点头,特憨厚地说:“爱,我爱你就像爱着人民币一样坚贞不移,矢志不渝。”
韩峰说马雄思想太过腐败,社会主义怎么能出有这思想的腐败份子呢。马雄就说:“你得了吧,猪鼻子插大蒜装什么象,你要是不腐败你干嘛天天守着张翼的电脑看小电影,边看还边吞口水。”
张翼出生在革命家庭,父母都是公务员,从小灌输式的培养让其身怀大才,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大家都说他要是生在古代,那绝对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其风头就算唐伯虎披上刘德华的面孔都赶不上。不过,他有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嗜好,就是看些小电影。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放眼中国大学校园,无论雌雄,谁电脑里没个三两部,女生会委婉地说是好奇,男生则是纯粹是好色。
第3章
不过什么事情都要把握好度,过了头就会变味。就像某些领导们,偶尔捞点小钱,吃顿公家饭,都没问题,咱中国老百姓是最体谅人民公仆为人民办事的操劳了。可一旦一心钻进了享受腐败的洞眼里,那老百姓就算都瞎了,也还有天地良心看着,不是么?
张翼和那些贪官肯定初中政治都没学好,没掌握好“度”的控制。他电脑里的小电影几乎占了电脑的所有存量。而且把“世界民族大团结”的思想体会的很好,市面上有的,他电脑里有,市面上没有,他电脑里依然有。用曹健的话说就是,世界第九大奇迹就此诞生了!
曹健总说张翼色鬼附身,满脑子的淫念。记得有一次曹健无意间想到个对子,就让大家对个下联。上联是:一份情,千千百百,真真切切,圆圆满满,浓浓。本来这个上联就不咋地,也容易对上,可关键是曹健对的下联出彩,下联是:两个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来回回,弄弄。
自那以后,大家彻底相信了曹健的话,张翼就是一色坯。大家又开始庆幸他没生在古代,不然那些良家妇女全得载在他手里。本来才子在那时的就更现在的帅哥一样,走到哪尖叫声跟到哪,这要是再加上个淫邪风流的前缀,那估计尼姑都得疯狂。
韩峰一般情况下不会旷课,他常说要多种善因,会有善果的。结果期末考试的时候,果然就他一人没挂科,其他三个英语全部亮红灯。曹健特愤慨地说:“那老女人肯定是更年期到了,家里老头子满足不了他,把火气全撒我们身上了。”张翼看着惨不忍睹地分数,满脸愁容地跟着点头,表示赞同。韩峰大笑着说:“张翼,你就牺牲下色相,去陪她一晚上啊。”张翼说:“我这人虽然比较馋,但还没到饥不择食的程度。”马雄特鄙视地说:“估计你去也就是一小白兔送到大灰狼嘴里,还不够塞牙缝的。”
学期结束了,想家的孩子们纷纷打点行李,准备好踏上归途。韩峰不急着回去,打算等过年前几天再走,反正也不远,几小时火车就到了。曹健是北方的,回家得趁早,不然民工叔叔们开始动身的话那火车就得成炼狱,坐一趟火车跟走一遭地狱没啥区别。曹健走那天大家都去火车站送他,临进站的时候曹健特依依不舍,跟生离死别似的。马雄就说:“瞧你那死了爹娘的样子,还北方人,没点豪气。”曹健说:“我是怕回家听不到你豪气冲天地呼噜声我睡不着。”马雄立刻横眉冷对,他说:“你放屁,别人都没听到,你怎么就听到了。”张翼拍拍马雄的肩膀说:“哥们,其实这个我早想说了,只不过一直没好意思提。”
几人哄笑一番便把曹健送进了车站,本来打算送到站台上去的。可检票的阿姨特别负责,见韩峰三人没票硬是不让进。韩峰说他们送朋友,阿姨瞥他一眼说:“今天已经有一百多个说送朋友的了。”韩峰无语,他说:“我是学生,我不撒谎。”阿姨这次连瞥都懒的瞥了,她一边看后来人的票一边说:“现在撒谎的就是学生,去去去,买票去,别在这耽误我工作。”
韩峰几人只好作罢,看着曹健提着大包小包步履蹒跚地进去后便走了。走到广场上的时候,马雄大声嚷道:“刚刚检票阿姨说现在放行十分钟,没票的赶紧进去啊!”话音刚落,便看到一群人如离弦之箭冲向检票点,检票阿姨那瘦小的身体立刻淹没在汹涌的人群里,只是听见一句声嘶力竭的喊声:“谁踩到我的脚了!”
马雄大喊一声后,三人狂奔一百米才停下,大笑着看着还在往里挤的人群。马雄说:“老巫婆,看你还嚣张,有点权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张翼身体不好,跑一百米脸色都白了,他喘着大气说:“这样待会火车站会不会发通缉令啊,把咱们直接列入黑名单里,以后只要出现在火车站就来一回满清十大酷刑。”马雄说:“你真厉害,这样都能联想到你看过的电影。”张翼说:“我是认真的呢,你看那乱得,估计人群都疯了。”韩峰笑着说:“没事,人那么多,他们怎么知道是谁起的哄。”马雄说:“就是,你上课在讲台下用手机看小电影的胆量哪去了?”张翼脸被说得涨红,他说:“不是同一类事,没有可比性!”
马雄刚准备接着顶回去,被韩峰打住了,他说:“好了,赶紧回吧,这天寒地冻,冰天雪地的,你们也有心情斗嘴。”马雄说:“韩峰,这天寒地冻还说的过去,可这冰天雪地从哪来啊,这地面上可连点雪粒都没有啊。”韩峰看他一眼说:“所以说你没文化,没素质,我这叫夸张!”张翼在一边赶紧帮衬说:“就是,平时叫你多读书就只知道睡觉上网追女人。中国大学生之所以给人的印像越来越坏,就是因为你们这类人的存在。”
第4章
马雄想据理力争几句,可一想张翼好像没有冤枉他,于是只好咽下苦果。他头也不回地朝公交车站走去,韩峰二人跟在身后,偷笑个不停。
寒假里学校很冷清,以往每到饭点的时候总会爆满的食堂也开始只有几个奚落的身影。韩峰三人来到食堂,看一眼空寂寂的大厅,马雄特感慨地说:“没人抢着打饭,胃口都差了很多。”张翼说:“以前人多的时候也没见你胃口好到哪去啊。”马雄点点头说:“人多也有坏处,影响食欲的面孔太多。”张翼说:“这个是相对的,别人影响着你的同时你也在影响着别人。”
三人随便应付下便出了食堂,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看到旁边的墙上贴着一个招工广告。很小的一张纸,上面写着招寒假大学生兼职,每天50元。韩峰看了挺心动,心想还有半个来月才回家,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赚点外快。于是就把上面的联系电话记了下来,张翼说:“这公司真小气,广告纸用这么小一张。”韩峰不以为意地说:“可能学校不允许外面公司在校内张贴广告吧。”
回到寝室韩峰立刻给招聘公司打了电话,电话里头说让他明天就去上班,一切按广告上的说明办。韩峰问包不包中饭,招聘公司说如果需要中午加班就包中饭。韩峰觉得够了,五十一天,半个月下来也能有个七八百。张翼和马雄也有点心动,马雄说:“包中饭?”韩峰说:“中午加班就包。”马雄说:“可以要求加包烟吗?”韩峰说:“给你加个女人要吗?”马雄讪笑着说:“开个玩笑,是不是随便自己做多久?”韩峰说:“那广告上不是写了吗,工资日结,你做一天都可以。”马雄说:“那我也去,做两天有一百块钱正好够买火车票。”张翼见两人都要去,也不甘人后,嚷嚷着说:“你俩都去,那我也去。”
第二天三人按照广告上的地址找到那家公司,公司接待员是一个很风韵的中年妇人,她先是让每人填一张表,然后挂着职业微笑对三人说:“我们公司属于中介性质,公司给你们介绍工作,你们只管做事就可以了。由于我们公司的性质,你们需要给我们公司交100块劳务费,以后的一年时间你们任何时间都可以来我们公司,公司会给你安排合适的工作。”韩峰说:“不能从我们工资里面扣么?”中年妇人说:“你们的工资是直接从工作地点的老板那领取,不会经过我们公司的手。”韩峰接着问:“以后的一年任何时间都可以?”中年妇人笑着说:“是的。”
三人商量了下觉得还可以,于是一咬牙就把钱交了。最后中年妇人说:“你们今天先回去等消息,我们是轮换制,轮到你们工作我们会联系你们的。”韩峰说:“广告上不是说每天都有工作吗?”中年妇人说:“那可能是以前的广告吧,我们公司由于发展太快,人员也越来越多,安排不过来,所以只好实行轮换制。”韩峰点点头说:“那得等多久。”她说:“最多不会超过三天。”韩峰说:“那好,谢谢了。”她说:“不客气。”
三人出来公司之后,心里特爽快,感觉白花花的银子就在眼前闪烁光芒。之后一年里只要哪天心情不好了,来干上一天,既可以打发时间,又能小赚个50大洋,这对于他们这些以往只懂花钱不懂赚钱的子弟们来说非常具有新鲜感的。
韩峰几乎兴奋了一夜,恨不得马上领到人生的第一笔工资,然后昂首挺胸去血洗各大商场,想买什么买什么。后来发现那点工资好像没法血洗商场,于是很安慰地降一级,血洗各大小摊贩,让他们知道人民币的能耐。
之后三天一直没有消息,韩峰有点急了,这该不会碰到骗子了吧。于是决定再去一趟公司,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三人到了公司后,依然是那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接待他们,依然是一副职业性的笑脸,不过这次韩峰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韩峰说:“为什么三天了我们还没有工作可做?”中年妇人笑了笑说:“是这样的,现在是寒假时期,来做兼职的学生特别多,可能公司安排你们的日期比较靠后吧。”马雄不耐烦的说:“靠后是有多靠后?靠到08年,给奥运让道?”中年妇人说:“那得看公司的安排了,我只是个接待员,不清楚这些。”
马雄点上一根烟说:“那把清楚这些事的人叫来。”马雄说完这句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到了某种境界,就好象电视里那些派头十足的大老板们,叼着雪茄,穿着西装,身后跟着一打保镖。张翼看着他,瞪大了眼睛,马雄挑了挑眉说:“是不是特有派?”张翼说:“什么派,蛋黄派?”
第5章
中年妇人说:“对不起,我们经理出差了,要见他可能要过几天。”韩峰有点不耐烦地说:“几天是多少天?”中年妇人想了想说:“大概一个星期吧,这样吧,你们下星期来,那时候肯定能有工作。”韩峰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于是和另外二人合计了下也就同意了。
一路上哥几个别提多憋屈了,特别是马雄,最耐不住,一路上嘴说个不停,几乎把人公司里扫厕所的大妈都顺带给问候了。
回到学校,脱了衣服三人直接成死尸,歪在床上。韩峰说:“睡吧,天还没黑呢。”张翼用被子把身体裹的严严实实,只把头缩出来,感觉像个变异的乌龟。他说:“得,今天咱几个就别吃饭吧,一可以节约下饭钱,二可以节省下体力,三顺带表示咱当代大学生也能绝食抗议!”
马雄穿着小裤衩,在床上做俯卧撑,边做边发出令人遐想的声音。他憋红着脸说:“抗议个屁,你在这嚷嚷抗议,有本事上大街上举个牌子抗议去啊,最好弄个五四运动的声响出来,那样我服你。”
张翼鄙视地说:“我没那本事,你能耐你去啊。怕是牌子一举,口号还没喊出来就把你当反对革命给抓了。直接拉八宝山去,让你愧对无产阶级列祖列宗。顺带枪毙然后扔草堆里,那多方便省事啊,而且你家也跟着沾光嘛。哟,咱家小马魂归八宝山啦!”张翼越说越带劲,腔调也变得阴阳怪气。
马雄差点直接给气过去,他怒目而视张翼说:“小子你别登鼻子上脸啊,小心哥飞过来给你来个武松打虎。”
韩峰侧了侧身,选个舒服的睡姿,他说:“有完没完啊,有劲出去使去,别烦我睡觉,大冬天的不睡觉,吵架,心气够多啊。”
张翼说:“谁想跟他吵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整天只知道做俯卧撑意淫。还说我色,其实自己更淫,说不定做俯卧撑的时候在想着谁呢。”
马雄可能是做俯卧撑累了,都没劲跟张翼吵,身体一放松,呼噜就起来了。张翼伸了伸头,瞄一眼马雄,发现确实睡着了,嘀咕一声:“没劲。”然后把被子一拉,蒙头大睡。
上课的时候同学多,还有人打屁扯谈,倒没觉得日子怎么难过。可到了放假,人都散了,路上供观光的美眉们都回家过大年了。马雄走在路上大声喊道:“无聊啊!”韩峰笑着说:“你这声呐喊真够深度,估计整个中国大学生的心声都被你喊了出来。”马雄有点小得意地说:“那是,咱说话就图一精辟!”张翼特不屑地说:“还精辟,我看你就是放屁!韩峰这么一说,你还真就以为自己代表大学生,代表新中国了?”
马雄说:“哎,我说张翼,你小子是一刻工夫不跟我作对你就不舒服还是怎么?”张翼奸笑着说:“还真被你说对了。”
两人正要动手时已经到了食堂,韩峰及时制止说:“古话说的好,‘饭在眼前,万事放下’,赶紧吃饭去。”
张翼说:“韩峰你糊弄谁呢,什么时候有这句古话了?”马雄说:“你真以为自己有点小才就天上全知道,地上知一半了?人家韩峰都说了,‘古话’,既然是古话,那肯定就是古代的话,你一个二十一世纪混吃小青年怎么听说过?”
韩峰大笑两声,觉得这两人真应该去说相声,没准郭德纲就得下岗失业。
吃完晚饭时间还早,离网吧通宵开始计时还有好几个小时,三人合计了下,决定去较量较量桌球技艺。桌球厅也近,就在食堂地下室,整个一空旷的地下室完全给改成了室内桌球厅。偌大的场地里摆了二十来张桌球台,感觉有点小气派。
平时上课的时候,那些旷课无地可去的学生们都会来这厮混,所以这里生意特别好,来打球都跟上火车站买票似的,得排队!现如今放假,学生都回家过大年去了,人自然也就少了。三人进到桌球厅,只有几张桌子有人打球,估计也和韩峰几人差不多,滞留学校瞎混的哥们。
马雄随意拿起一根球杆说:“这老板肯定跟咱校长大人有点小关系,不然这地段哪轮到他租啊,不知道多少人前仆后继呢。”韩峰也选了根顺手的球杆,他说:“也不一定就是校长,其他校领导也行啊,不要乱诽谤咱校长大人。”张翼说:“韩峰,这你就错了,就算不跟校长有直接关系。也是他同意了的,你想啊,租下这么大个场地没他老人家点头签字能成么?”马雄说:“哟,真希罕啊,张翼大才子会跟我站同一个战壕,真是天地奇闻,世所罕见。”
第6章
张翼懒的理他,把球摆好后说:“开始吧,老规矩,谁赢谁下,输的最多的出钱。”韩峰说:“让你俩先打吧,反正这规矩跟我没什么关系,决胜负者也就你们俩。”马雄特愤慨地说:“韩峰你别得意,不就球打的稍微好点么。蒋介石当年那么嚣张,最后还不是让咱蹲在山沟沟里扭秧歌的毛爷爷给收拾了。”
韩峰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随意地坐到一边。张翼说:“让他嚣张去,嚣张过头了小心生儿子多个小弟弟,那时候看他嚣张。”
打球的进程和韩峰说的没什么区别,由于韩峰一局没输,而马雄和张翼又是胜负对半,所以最后一局就是他们两人的较量。
最后,马雄在抢黑八的时候失误一杆,让张翼捡了个漏。张翼赢了之后一阵狂笑,其声势好听点是豪气干云,不好听就是神经病。
打完桌球三人直奔网吧,老板娘见几张熟面孔来了,特热情地说:“怎么样,今天是包夜还是算小时?”老板娘是个有点小姿色的少妇,说起话来跟酥糖似的。马雄“嘿嘿”一笑说:“老板娘,包夜多少钱?小时又怎么算?”
由于跟老板娘关系很熟,韩峰和张翼也没觉得马雄玩笑怎么过分,两人在旁边抿嘴偷笑。老板娘说:“老规矩啊,包夜六块,小时就一块五,过了12点一块。”说完老板娘觉得这话有点怪怪的,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脸一红,说:“你这小鬼,想什么呢,我刚刚的意思是你们上网是通不通宵!”
韩峰大笑两声说:“老板娘,你别在意,马雄什么性格你清楚,今天我们是来通宵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来。”老板娘笑着说:“跟你们这些小屁股我有什么好在意的,好,把你们身份证给我。”
办好登记后三人随意挑了三台电脑便坐下,马雄摩拳擦掌地说:“不要走,决战到天亮!”韩峰大笑着接过话说:“谁走谁混蛋。”然后,就又是一个通宵的惨烈鏖战……
一个星期浑浑噩噩的就这么过来,韩峰觉得这星期好像没怎么见到过阳光,白天全蹲寝室修身养性了,晚上才现身,比蝙蝠还遵守时间。
算算日子,今天该是去问那个什么狗屁公司要工作的时间了,三人好好的梳洗了下才出门。马雄出校的时候发出一声感叹,他说:“从来不知道天是这么的蓝,云是这么的白。”
挤了近半个小时的公车才到公司,车上马雄一直嚷嚷中国计划生育不到位,怎么公交车的人永远这么多,司机都把汽车当火车整,不踩死两个不罢休。张翼笑着说:“不是计划生育不到位,是改革开放没彻底。这要是大家都富了,谁还愿意来挤公车。到那时候坐公车肯定比打的舒服,一人坐一车厢,超豪华加长房车!”
三人一路打屁到公司所在的楼层,一出电梯韩峰就发现苗头不对,楼层里全是生面孔,之前那几个接待的老妇女都不在了。韩峰大步走到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帅哥面前说:“请问,这是++中介公司么?”年轻帅哥看一眼韩峰,然后瞟一眼马雄与张翼,轻蔑地笑了笑说:“你们是在他们公司找工作的大学生吧?”韩峰说:“是啊,怎么了?”年轻帅哥说:“今天你们是第四批来问的了,那个公司已经搬了,这里他们只是租用了一个月。”韩峰心一沉,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他说:“你的意思就是那是个骗子公司?”年轻帅哥点点头说:“没错。”
马雄一定这话,怒火立刻攻占心头。他三步并两步地冲上来说:“那他们公司现在搬去哪了?”年轻帅哥瞥一眼马雄,要死不活地说:“这个我怎么知道。”马雄一把抓住帅哥的衣领,怒声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肯定也是他们一伙的,不然你怎么会在这!”帅哥被马雄这一下吓得不轻,慌忙推开马雄,支吾着说:“我是来看房的,我们公司要租这里。”
张翼拉住马雄说:“得了,还嫌不丢人啊。走,咱回去吧。”马雄吼道:“就这么回去,那不更丢人?!我们被骗了,得讨回公道!”张翼说:“不就一百块钱吧,骗了就骗了,就当买个教训。”马雄说:“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张翼说:“是什么?”马雄想了想说:“这是尊严的问题!”张翼说:“狗屁尊严,得了,你那一百算我的,回吧。”
马雄挣开张翼的手说:“你这什么狗屁话,我是那种人吗?”韩峰在一边搭话说:“算了吧,马雄,张翼说的对,咱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以后别上当就是了。”张翼赶紧附和说:“就是,至于吗这样。”马雄看了看两人,狠狠地说:“之所以这个社会骗子会这么多,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吃了亏不敢做声的人。如果每个被骗的人都能和骗子坚持斗争到底,那骗子往哪去容身!那样我们的社会将是多么美好,多么……唉,你们拉我干什么!”马雄的大论还没说话就被韩峰和张翼两人架着进了电梯。
第7章
回到学校,几人都挺郁闷,特别是马雄,一路上唠叨个不停。韩峰心里也不好受,第一次想自己赚钱却被骗了,幼小的心灵受到不小的打击。不过韩峰属于乐天一派,什么事都能往好处想,这次就当是个经验,让他知道社会远不是学校。鲁迅笔下的社会是个人吃人的社会,如今这社会,就是个人骗人的社会。
为表勤俭节约过日子的决心,吃饭的时候三人都选择了青菜。可咬着青菜就没觉得有味道,感觉跟牛吃草样的,光听到吧唧吧唧的声音。马雄说:“这食堂是把人当牲口喂呢,菜都不进油盐的。”张翼笑了笑说:“给你弄熟了就不错了,还想油盐,你以为在五星级大饭店呢。”马雄夹起一根大白菜,轻咬一口,表情十分痛苦,估计当年老红军啃树根都没他这么难受。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马雄突然说:“张翼,你前面说那一百块钱算你的,是真的?”张翼一脸茫然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了?韩峰,我说过这话?”韩峰边吃饭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马雄见这情况,急了,说:“我说张翼,你这可不行,男子汉说话算数,你怎么能跟个小娘们似的,一会一个调。”张翼很无辜地说:“我真没说啊,我一点映像都没有。”马雄见张翼不像是装的,点点头,很无奈地说:“得,早知道你忘了,这顿我就不吃了,三块钱就买了几片什么味道都没有的白菜叶,我还不如买两包方便面呢,还能凑合两顿。”
张翼大笑着说:“好啦,逗你玩呢,那一百算我的,等会回去就给你,瞧你那出息,一百块钱就把你心疼成这样。”马雄一听这话,立刻喜笑颜开,说:“真的?嘿嘿,就知道张翼大方,视钱财如粪土。咱是俗人,免不了这俗套,所以也就得拉屎放屁赚钱。”
韩峰听这话差点把嘴里的饭菜给吐出来,他赶紧捂住嘴巴,并不是怕吐出来不雅观,而是心疼那些饭菜啊,三块钱买来的,怎么也不能浪费啊。
离过年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张翼最先提出回家。韩峰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于是三人决定同一天走,虽然不是一列车,可还是一起去了火车站。
进站的时候排队的人还是好多,前面不断有被检票员连拉带拽托出来的逃票一族。马雄手里拽着火车票感觉都高人一等,递给检票员查票的时候特趾高气昂,感觉手里拿的不是火车票,而是国家主席的手谕。
最早发车的是张翼,下午四点。三人进站点时候才一点,还有三个小时。放眼密集的候车人群,三人都觉得气闷,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大的落脚点,放好行李,三人席地而坐。马雄掏出早已买好的扑克牌说:“来,斗地主。”
韩峰和张翼特钦佩地看着他,韩峰说:“果然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大仙,这扑克牌都随身携带的。”马雄白一眼韩峰说:“滚,我这是有先见之明,我知道等车的时候无聊,所以预先买的,打发时间也好,又不输钱。”张翼点点头说:“也对,不然这几个小时还真有点难过。”马雄猛点头说:“就是,还是张翼有见识。”自打昨晚张翼把一百块钱给马雄后,就算张翼放个屁,马雄都得顺着屁的味道捧上一番。
韩峰笑笑说:“那就开始吧。”马雄很熟练地洗好牌,然后便正式投入战斗。虽然不输钱,可三人依然打得津津有味,周围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马雄觉得特有面子,发牌的时候差点就抬头挺胸了。
三个小时一晃也就过了,张翼首先走了,只剩下韩峰和马雄,两个人没法打牌,于是只好聊天打屁。马雄是五点多的车,由于是始发站,所以提前半小时上车,看着马雄提着大包小包混入人流的时候,韩峰突然有点不舍。他冲马雄挥挥手说:“过年多注意身体啊,多吃点肉,少逛点窑子。”由于声音有点失控,所以几乎让韩峰成为人群目光的焦点。韩峰这才发现自己身在火车站呢,这话说得多不是地啊,于是冲人群讪讪地笑了笑,以表歉意。
马雄上车后,韩峰一个人坐在火车厅里,随意地玩着手机。周围人声鼎沸,各路乡音混杂,虽然有点喜欢热闹,可热闹上升为吵闹,那就有点让人厌烦了。韩峰从包里拿出MP3,正准备戴上时忽然人群往一个方向涌去。
出于好奇,韩峰站起来张望,隐约听到一个男人和个女人吵架的声音。眼看人越围越多,那两个人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一哥们从人堆里钻出来,吐下口水说:“又不打,光吵有什么好看的,没劲。”虽然没打起来,可这还是让候车的这些无聊大叔大婶们有了消磨时光的事,也就看个乐嘛。
第8章
没多久,火车进站了,韩峰跟着激动的人流进了站,踏上了回家的火车。之前老妈打来电话说做好宵夜等他回家吃,韩峰本想说不要那么麻烦,因为火车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可一想到张翼说过的一句话,他就没忍心拒绝。张翼说:男人不要让两个女人等,一个是做好饭等你回家吃饭的母亲,另一个是洗好澡等你回家睡觉的老婆。
回到家里的感觉就是舒坦,韩峰总结了下学校与家最大的区别,就是不要考虑下一顿该吃什么、上哪吃。韩母为了补偿儿子在学校一学期来因为幸苦学习而导致的营养不到位,几乎天天鸡鸭鱼肉,差点把韩峰吃上火。韩峰觉得这种日子还是少过点好,这可不是社会主义大好青年该有的生活,太腐败了,都赶上地主大少了。
在韩峰一再的要求下,韩母最后放弃了她的营养调理计划。回家的这段日子,韩母几乎每天都会拉着韩峰跟她去买菜。在菜市场,许多老熟人会冲韩峰说:“哟,大学生回来了啊,真听话,还陪妈妈买菜呢,将来一定有出息。”每每如此,韩母就会笑得特灿烂,感觉鼻子眼睛都要挤一块去了。韩峰就觉得纳闷,陪老妈买菜就会有出息,那满大街孩子都出息了。
后面几天韩峰都懒的出门了,成天蹲房里上网玩游戏,自由自在。这天吃完早餐,刚在电脑前坐安定,就听到韩母在客厅韩:“小峰,你同学找你。”韩峰说:“谁啊。”话音刚落,房门应声而开,刘鸣站在门口,冲韩峰奸笑。
韩峰见是刘鸣,急忙站起来,走上去抱住他说:“你不是说过年不回来么?”刘鸣拍拍韩峰的肩说:“好了,别跟个娘们似的。”韩峰松开刘鸣说:“怎么样,北漂的生活如何?”刘鸣由于家庭的原因,没有读大学,直接去了北京,成了北漂一族。本来刘鸣在电话里是说不回来过年的,所以突然见到他,韩峰觉得很意外。刘鸣说:“人在他乡,人生地不熟,低调行事,低人一等啊。”
韩峰大笑几声说:“还好,还是原来那个爱说四字经的刘鸣,没变。”刘鸣随意地躺在韩峰的床上,双手枕着头,很高深地说:“跟你这学校里的小屁孩也说不清楚,你怎么知道这社会的残忍冷酷。”韩峰说:“也是,我是不知道,那你跟我说说啊,也让我这学校里的小屁孩了解了解这社会是如何的残忍冷酷。”
刘鸣说:“有什么好说的,不就那个样子。对了,你回来多久了?”韩峰知道刘鸣的难处,家里条件不好,没办法供他读大学,在许多同学还在享受大学生活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担负起家庭的重担,不仅要养活自己,还得赡养父母,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韩峰笑笑说:“快一星期了。”刘鸣说:“那怎么都没见你出去玩?”韩峰撇撇嘴说:“天寒地冻的,有什么好玩的。”刘鸣点点头说:“忘了你最怕冷。”他看一眼电脑说:“那你就天天对着它?”韩峰说:“是啊,累了就躺会,饿了就吃点,饱了就拉点,生活挺规律。”刘鸣摇摇头说:“你们这样的大学生就是贪图享受,贪睡爱困,贪财好色,贪生怕死……”韩峰说:“打住,怎么就成贪财好色、贪生怕死了?”刘鸣讪笑几声说:“顺口而出,顺便一说,别在意啊。”
韩峰白一眼他说:“再乱说我一巴掌让你妈都为生你感到耻辱。”刘鸣坐起身,不以为意地说:“走,出去转转。”韩峰瞧一眼窗外,缩了缩身子说:“这么冷,出去转什么啊,大街上鬼影都没一个。”刘鸣不管他,直接拉着韩峰就往外拖,他说:“你再不出去吹下风,我怕你会发霉。”韩峰不断地抗议无效后只好妥协,他说:“只知道动粗,下次我给你介绍我宿舍的马雄,看你有能耐跟他动粗没,跟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耍什么大刀长拳。”
两人随意地在街上转悠,寒风在耳边呼啸,声音有点像西游记里妖怪要出场时的配音。韩峰双手交叉伸进衣袖里,缩着脖子,呼着热气说:“瞧这冷劲,这时候谁不在家搂媳妇抱孩子,就咱俩神经病,出来挨冻。”刘鸣说:“你得多锻炼锻炼,这样下去不行,以后工作没有好身体会吃亏的。”韩峰说:“得了吧,别以为打北京回来就是党中央代表了,逢人就指手画脚,挑三拣四的。”刘鸣摇摇头说:“你就犟吧,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韩峰不以为然地说:“我现在就后悔,后悔跟你出来挨冻。”
第9章
走了大约半小时,一路上也没碰上几个人,韩峰冷得实在不行,强烈建议去网吧坐坐,不然真得上演现代版“路有冻死骨”的悲剧。
进了网吧后韩峰萎缩的身子才舒展开来,他踢踢腿说:“真舒服啊。”刘鸣没理他,直接走到一个正在上网的女孩子身后,拍了拍她肩膀。女孩子回过头,先是一惊,然后露出欣喜地笑容,她说:“刘鸣?!你怎么回来了?”此人名叫段晴,是韩峰和刘鸣的高中同学,也是几个死党之一。刘鸣大笑着说:“想你了啊,就回来了看看咱段大美女呗。”段晴也不是害羞的姑娘,爽朗地笑着说:“真的啊?我有那么大面子啊?”说着看到刘鸣身后的韩峰,接着说:“哟,韩峰也重现人间了啊,我还以为你准备在家里坐化登仙呢。”韩峰白她一眼说:“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经常说来好吧,只不过你没碰到而已。”
三人关系很好,所以开起玩笑也很随便。刘鸣说:“本来打算找你的,没想到在这碰上了,怎么样,找时间约上其他人出来聚聚?”段晴无所谓地说:“行啊,随时候教。”刘鸣说:“对了,肖梓然怎么样了?”段晴坏笑两声说:“就知道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怎么,还放不下呢?”刘鸣打着哈哈说:“哪有,就是随便一问,你不是跟她很要好嘛。”段晴说:“得了吧,咱两这么多年,你身上哪有毛哪里白虎我都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还在我面前装傻充愣?”韩峰听到后觉得一阵恶寒,心说这两人该不会有什么奸情吧,不然刘鸣的身体她怎么那么了解。为了一解心中疑团,韩峰插嘴说:“刘鸣身上哪里是白虎?我怎么都不知道?”段晴瞪一眼韩峰说:“大街上说话,厕所里搭腔,多管什么闲事,呆一边去。”说完理也不理韩峰直接接着之前的话对刘鸣说:“肖梓然她在新疆读书,好像前两天才回来吧。”刘鸣张大了嘴说:“怎么跑新疆去了,那么远?”段晴说:“新疆帅哥多啊。”刘鸣说:“你以为人家是你啊,见了帅哥跟见了金子似的。”段晴双眉一横说:“你再说一遍!”刘鸣退后一步说:“别动手啊,这可是公共场所。”
韩峰虽然吃了瘪,可一点也没放心上,他笑了笑说:“就明天吧,明天把人叫齐,上喜宴楼聚聚。”段晴瞪一眼刘鸣,然后对韩峰说:“行,我去跟肖梓然说,男生方面你们负责联系。”韩峰点点头说:“行,对了,把电话号码告诉我,好联系。”
段晴和韩峰互留了电话后就散伙了,韩峰得回家吃饭,他叫刘鸣一起去,刘鸣不愿意。他说:“我要是去吃饭,估计一顿饭下来,得让你妈说得无地自容,无处容身,无颜见爹娘。”韩峰想想也是,于是笑着点点头说:“我妈就那性格,她也就是嘴上一说,没什么的。”刘鸣说:“她是心直口快,心无旁骛,可我要真让她说教一番,估计得心肌梗塞。”韩峰见他这么坚持,也不好勉强,两人约好明天见后就各回各家,各看各妈。
第二天的喜宴楼里,韩峰和刘鸣还有段晴三人早早就到了。由于三人是组织者,所以提前占座位的任务责无旁贷也就落在他们身上。
喜宴楼是他们这个小镇上最大的酒楼,生意向来红火,经常能看到一些镇领导在这里巡视基层工作,体验百姓生活。要来这地弄个包厢吃饭,不老早占座是不可能的。刘鸣看着人群,感慨地说:“这真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人满为患啊。”韩峰说:“你也是人中龙凤啊,说起话来跟放鞭炮似的。”段晴大笑着说:“刘鸣,你这习惯什么时候能改啊,知道的晓得你只是一习惯,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孔乙己投胎呢。”刘鸣也挺无奈的,他说:“我也想改,可就是下意识地就说出来了,不受大脑控制。”
三人瞎聊没一会,人员就陆续到了。最先来的是肖梓然,这姑娘很守时,约好五点,她一分没差,就跟高中时踩着上课铃声进教室一样。刘鸣一直对她有点意思,所以见她来了身体立刻就僵硬起来,怎么坐怎么不自在。
韩峰冲肖梓然说:“小姑娘在新疆混几个月怎么没变黑啊,还这么白白嫩嫩的,跟个小妖精似的。”肖梓然淡淡地笑笑说:“我没怎么出学校,所以没变黑。”韩峰点点头说:“在那边找到帅哥了?”肖梓然脸一红,说:“没有啊。”韩峰紧追不舍地问:“为什么没有,不是说新疆帅哥特别多么?”肖梓然说:“那边的男孩子是挺帅的,可是还没我喜欢的。”
第10章
刘鸣听到这话身子一抖,韩峰笑笑说:“看不出咱小然然要求还挺高啊。”肖梓然嫣然一笑说:“这不是要求高不高的问题,只是没有那种感觉。”韩峰说:“你是韩剧看多了吧,还期望着一见钟情,一生相守啊。这年头,甩出人民币的感觉比什么感觉都要好,小姑娘,别太童话了。”
肖梓然撅撅嘴,没有接话。短暂的沉默后另外一些人也都到了,韩峰几个铁哥们范靖、向阳、李顾全部如约而至。这是众人上大学后第一次聚会,各个都挺兴奋。特别是李顾,直嚷嚷不醉不归。范靖敲着碗说:“今儿谁先醉,谁买单!”
段晴一听立刻表示反对,她说:“你们这不欺负人么,明知道梓然不能喝酒。”范靖说:“那你们俩就算一个人,现在不妇女能顶半边天么,你们俩加起来都能顶起一片天了,还怕咱哥几个啊?!”
段晴说:“行,这可是你说的啊。”说完转过头对肖梓然说:“梓然,别怕,有我。”肖梓然有点没底,她说:“你酒量不是也不好么?”段晴说:“我大学这一学期进过三次医院,全是喝酒喝的。”肖梓然乍然,说:“那多难受啊!”段晴说:“没办法,现在这社会喝酒就跟当年解放军打仗一样,怕死就别上,上了就别怕死。”
又是一阵觥筹交错,席间众人仪态尽失,丑态百出。向阳最先奔赴厕所,估计是一顿颠三倒四地狂吐,出来的时候天色刷白,眼神都没有焦点。肖梓然没有喝酒,她赶紧走过去扶着他坐下。她说:“都别喝了吧,差不多了。”刘鸣摆摆手,打了个嗝说:“这才哪跟哪啊,喝,接着喝!”说完他又举起杯子,说:“来,为了新中国,干杯!”其他几人踉跄地站起来,举着酒杯说:“为了新中国干杯!”
喝完这杯后,李顾对刘鸣说:“我说刘鸣,为什么要为了新中国干杯?”刘鸣摇摇头说:“不知道,不知道……”
这顿饭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到后面桌上都没有菜只剩几个光秃秃的盘子了。众人除了肖梓然之外几乎都有点东南西北。虽然说好谁先醉谁买单,可大家还是都掏了钱,这一顿真要一个人出,那个人心里得淌血好一阵子。
走出喜宴楼时,一个个都手舞足蹈,东倒西歪的。肖梓然在当中特忙碌,不是这个要倒了,就是那个要吐了,她都得照应着。刘鸣虽然也醉得不轻,可毕竟是在外闯荡的人,酒量深度自然要大些,散酒也散的快。走出喜宴楼,被寒风一吹,人已清醒不少。她看着肖梓然穿梭众人之间消瘦的身体,心里有点感动,如此一个平静如水的女生,竟然也能和他们这群人厮混在一起。他走到肖梓然身边说:“别忙活了,让他们自己休息会还要好些。”肖梓然看看他,冻得红彤彤的脸蛋很是可爱。她说:“你没事了?”刘鸣点点头说:“被这冷风一吹,好多了。”肖梓然说:“那就好。”说着转头看向其他几人说:“你看他们,都醉成这样了,怎么回去啊这都。”刘鸣说:“放心,有车,叫个三轮车送送就行了。”肖梓然点头说:“也只能这样了。以后你们别这么喝了,太伤身体了,你看向阳,脸都白成那样了,看着都替他难受。”
刘鸣傻笑一声说:“在酒桌上,喝红了眼,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二天韩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他敲敲头,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韩母说:“妈,我昨天怎么回来的?”韩母双眼直直地盯着电视里反复播放的《++格格》说:“你自己回来的。”韩峰说:“没人送我?”韩母说:“没有,你在门外大声喊:‘妈,我要死了,我以后再不喝酒了,你快给我开门,我真要死了。’我打开门的时候你就躺在地上,身前吐了一堆。”韩峰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过这经历,他嘀咕着说:“想不到有进步啊,能找到家了。”韩母转过头看看韩峰,然后又转回去看电视,隔了会她说:“忘了告诉你,我开门的时候你是躺在隔壁家门口,冲他们家喊老妈开门。”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小镇里的过年氛围还是很浓的,不像城市里,洋人的节日大有赶超咱自己传统节日的迹象。家家户户都张罗着,忙活着,只为一年到头能开开心心地过个好年。平时冷冷清清的街道变得人声鼎沸,小摊小贩占据各个有利位置,扯着嗓门嚷嚷各自的货物是如何的物美价廉,与众不同。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热闹非凡,像清明上河图的现实版。
2025-02-25 15:2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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