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春让人疯狂,青春让人痴迷,青春总让人念念不忘……
青春到底是什么?
韩峰问:咱还算不算是青春期啊?
马雄说:“算个屁,青春期只想着怎么个花钱,老子现在就想着怎么个赚钱。”
曹健说:“怎么不算,你瞧我鼻子上昨儿还长出个青春痘,还有,你看我这张脸多青春啊。”
张毅说:“咱不是青春期了,可咱有青春啊。就像咱不是有钱人,可咱有人民币啊。”
韩峰又问:那青春又是个什么玩意?
马雄说:“青春就是一根烟,不燃烧起来他爹爹的就不知道是怎么个味”
曹健说:“青春是一场恋爱,不轰轰烈烈就没什么意思。”
张翼说:“青春是一部电影,不拼命征伐、不抵死尖叫就没有高潮。”
韩峰接着问:爱情是个什么东西?
马雄说:“爱情就是一味药,寂寞了吃一粒,立刻神清气爽,吃嘛嘛香。”
曹建说:“爱情就是一个童话,看童话的人觉得美丽,演童话的人觉得累。”
张翼说:“爱情就是一个借口,男人得到女人身体,女人得到男人金钱的借口。”
人常说,年月老去,青春不在。
其实,青春在每一次心跳里……
大学录取通知书送达的时候,韩峰正在厕所里新陈代谢。听到老娘在外面一声大叫,他差点一个踉跄坐到屎坑里。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这该死的通知书盼到了手上。赶紧擦干净小屁屁,也不管裤子拉链是不是拉上,直接就冲了出去。
老娘正拿着通知书反复的看,大红色的通知书特耀眼,跟一朵大红花似的夺人眼球。韩峰抢过通知书,看着自己的小平头照片印在上面,激动得手足无措。
寒窗苦读12年,加上幼儿园的话,那就是14年。这可比古人的寒窗苦读十载要艰苦的多,又不能谈恋爱,又不能生孩子。起码人家古人还能早早的把老婆娶了,儿子生了,然后再来读书,那多潇洒惬意。这段非人的日子总算熬了过来,眼看大学就在眼前,韩峰恨不得插上翅膀做个鸟人或者把红内裤穿外面变成超人,反正能飞到学校去就成。
拿到通知书的第二天,韩峰就奔学校而去。父母强烈要求陪同一起,韩峰死活不答应。他要的感觉是,一个背着行囊的学子,踏上火车,奔向远方的前途。虽然想法有点白痴,不过他自个倒是挺乐在其中。
踏上火车的时候,老妈哭的稀里哗啦,像是天气预报里说的大雨都下到她身体里。韩峰很乖巧地安慰她,说儿子永远活在您的心里。这话一出,一家三口都是一愣。韩峰立即改口,说儿子天天想着您。
火车离开车站的时候发出一声长长的鸣笛声,韩峰觉得这声音有点老牛犁田的感觉。所以他心里想这火车速度肯定快不了,毕竟老牛也不快。
果不其然,火车就跟一头老牛一样,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休息休息。韩峰的老家离学校所在的城市不算远,几个小时的路程。所以他也不急,不是有句什么话来着。“在乎的不是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风景。”
这话有点假,要是一车把你拉到西伯利亚去开荒垦地,看你还有没有心情看沿路的风景。虽然假,可在某种情况下还是有点小道理。比如现在,韩峰就觉得这风景挺好。有山有水,有楼有房,有人有畜……总之,眼前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风景。
中途的时候,上来一位美女。从她走进车厢起,韩峰就在瞄她,心里打了个9分。巧的是,美女左顾右盼一番后竟然坐在韩峰的身边。
美女有个大箱子,看起来挺沉。为了展示新时代大学生的高素质,韩峰主动献出殷情,站起来作势要帮她。美女一愣,看到韩峰样子似乎挺老实,也就释然。她把箱子递给韩峰,笑着说:“谢谢。”
放好箱子后,韩峰拍拍手里的灰尘,笑着说:“没事。做好事不留名嘛。对了,我叫韩峰!”
美女又一愣,真是被韩峰弄得一愣一愣。过了会,她掩嘴大笑,指着韩峰说:“这叫不留名?”
笑起来真好看,美女素质就是高,笑都要用手掩着嘴,害怕口水流出来。韩峰在心里嘀咕。他说:“我顺口说出来,不好意思。你可以当没听见,不要记得我叫韩峰!也不要告诉我你的名字!真的,不用!”
美女笑着看着韩峰,一副看穿他的小心思的样子。她说:“我叫蔡晔。”韩峰大惊,叫道:“菜叶?哪种菜的叶,黄瓜还是大白菜?”
蔡晔嗔怒道:“蔡元培的蔡,‘日’字旁边一个‘华’的晔!”韩峰想了想,然后长长地哦了一声,说:“那个蔡晔啊。这名字好,有亲近感,一听就知道是劳动人民的儿女。”
一路上多了个伴,老牛再慢,韩峰也没了什么感觉。在交谈当中,韩峰得知蔡晔也是去上大学,而且跟韩峰一个城市,不过不同校。
下车的时候,韩峰还有那么点依依不舍,心说多好的邂逅啊,怎么没有成就一段佳话呢。看着蔡晔慢慢淹没在人群里的背影,韩峰摇摇头,长叹一声。
提着自个的箱子,往火车站广场走去。那边有各个学校专门接待新生的车,隔着老远,韩峰就看到一个大大的牌子上写着他学校的名字。
走过去,韩峰说出学校的名字。对方立即热情起来,有人上来帮忙拿箱子,有人带领他上车。韩峰立即觉得这学校肯定好,瞧这服务多热情,绝对比人民公仆要好。
车里已经差不多坐满了,韩峰找个空位坐下,左右看看,都是一脸兴奋的大一孩子。没过多久,车子发动,朝学校所在地而去。
大概半个小之后,车子停了下来。刚一下车,就看到学校气派的大门。韩峰心里更自豪了,瞧这大门,就算来个坦克估计都炸不烂。
学校门口十分热闹,人来人往,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就像咱伟大的祖国一样。韩峰在心里大声说:“大学,我来了!”
人们常说大学生活就是挥霍青春的资本,挥洒青春的激情。四年大学,有人勤勤恳恳,有人浑浑噩噩,有人百无聊赖,有人忙忙碌碌。毕业那天,有人茫然若失,有人激情满怀;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开怀大笑……
大学里的孩子们,只因为他们拥有青春,所以生活多姿多彩,激情洋溢;只因为他们拥有青春,所以放任自我,飞扬跋扈。他们可以在面对别人不解的目光时,昂首挺胸地说:“我的态度,我的生活。”
大学,演绎着人类最纯真的悲欢离合,酸甜苦辣,爱恨情仇……
韩峰的大学室友是一群极度热爱自由并享受自由的孩子,大学的第一天晚上四人在寝室里激情澎湃地放出豪言,誓将用自己的四年时光谱写一曲新时代大学生自由自在享受生活的乐章。
按曹健的说法就是,我们当代的大学生应该把社会原有的束缚踩在脚下,活出自己的精彩。曹健说这话的时候特激昂,就好象五四运动时那些一心赴死的学生。
曹健此人长的一副小白脸模样,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特有人妖气质。也正因为有张不错的脸,所以这厮成天最爱干的就是照镜子,不是弄发型就是摆造型,按他的话说就是时刻准备着被星探发现,然后一炮而红,全球瞩目!
韩峰也觉得大学里学的主要并不是知识,而是为人处世。学校就是个小社会,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怎么与之相处,是一门大学问。韩峰尽量做到不与任何一个人为敌,他深知,多一个敌人,就少一份帮助。虽然暂时这些青涩的面孔并不意味着什么,可谁也说不准几年以后,几十年之后他们是什么样。建立起良好的同学关系,就是长期投资,而且是一本万利。
韩峰深知这个社会最不值钱的就是面子,最值钱的就是马屁。俗话说的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韩峰常说:“只要功夫下得深,就没有拍不响的马屁。”韩峰通过军训半个月的时间,基本是马屁拍遍。不管男同学女同学,个个都认识,至少也混了个脸熟。他常说,拍马屁也是一种功力,要掌握火候的。不能太过直接、不切实际,比如说一哥们明明是八戒哥的脸,你非夸人长的如潘安在世,那人肯定以为你不是把他当白痴就是你自己是白痴。,
同宿舍的马雄也是举手双同意韩峰的观点,他对韩峰说,咱只要马屁拍好了,绝对一个顶俩!至于那些书呆子,等他们博士毕业的时候说不定咱已经开上大奔住上别墅了,怀里时不时还搂个小明星。
马雄此人生于农村,他说他是中国最广大无产阶级的代表。祖宗上八代都没有出过一个地主老财,当年文革时更是因为家底清白被表扬过,那十里八乡可羡慕了。由于家境的问题,钱在他眼里就是天、就是地,就是国家民族大团结。
曾经有一姑娘特害羞地问马雄爱不爱他,马雄点点头,特憨厚地说:“爱,我爱你就像爱着人民币一样坚贞不移,矢志不渝。”
第2章
韩峰说马雄思想太过腐败,社会主义怎么能出有这思想的腐败份子呢。马雄就说:“你得了吧,猪鼻子插大蒜装什么象,你要是不腐败你干嘛天天守着张翼的电脑看小电影,边看还边吞口水。”
张翼出生在革命家庭,父母都是公务员,从小灌输式的培养让其身怀大才,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大家都说他要是生在古代,那绝对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其风头就算唐伯虎披上刘德华的面孔都赶不上。不过,他有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嗜好,就是看些小电影。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放眼中国大学校园,无论雌雄,谁电脑里没个三两部,女生会委婉地说是好奇,男生则是纯粹是好色。
不过什么事情都要把握好度,过了头就会变味。就像某些领导们,偶尔捞点小钱,吃顿公家饭,都没问题,咱中国老百姓是最体谅人民公仆为人民办事的操劳了。可一旦一心钻进了享受腐败的洞眼里,那老百姓就算都瞎了,也还有天地良心看着,不是么?
张翼和那些贪官肯定初中政治都没学好,没掌握好“度”的控制。他电脑里的小电影几乎占了电脑的所有存量。而且把“世界民族大团结”的思想体会的很好,市面上有的,他电脑里有,市面上没有,他电脑里依然有。用曹健的话说就是,世界第九大奇迹就此诞生了!
曹健总说张翼色鬼附身,满脑子的淫念。记得有一次曹健无意间想到个对子,就让大家对个下联。上联是:一份情,千千百百,真真切切,圆圆满满,浓浓。本来这个上联就不咋地,也容易对上,可关键是曹健对的下联出彩,下联是:两个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来回回,弄弄。
自那以后,大家彻底相信了曹健的话,张翼就是一色坯。大家又开始庆幸他没生在古代,不然那些良家妇女全得载在他手里。本来才子在那时的就更现在的帅哥一样,走到哪尖叫声跟到哪,这要是再加上个淫邪风流的前缀,那估计尼姑都得疯狂。
韩峰一般情况下不会旷课,他常说要多种善因,会有善果的。结果期末考试的时候,果然就他一人没挂科,其他三个英语全部亮红灯。曹健特愤慨地说:“那老女人肯定是更年期到了,家里老头子满足不了他,把火气全撒我们身上了。”张翼看着惨不忍睹地分数,满脸愁容地跟着点头,表示赞同。韩峰大笑着说:“张翼,你就牺牲下色相,去陪她一晚上啊。”张翼说:“我这人虽然比较馋,但还没到饥不择食的程度。”马雄特鄙视地说:“估计你去也就是一小白兔送到大灰狼嘴里,还不够塞牙缝的。”
学期结束了,想家的孩子们纷纷打点行李,准备好踏上归途。韩峰不急着回去,打算等过年前几天再走,反正也不远,几小时火车就到了。曹健是北方的,回家得趁早,不然民工叔叔们开始动身的话那火车就得成炼狱,坐一趟火车跟走一遭地狱没啥区别。曹健走那天大家都去火车站送他,临进站的时候曹健特依依不舍,跟生离死别似的。马雄就说:“瞧你那死了爹娘的样子,还北方人,没点豪气。”曹健说:“我是怕回家听不到你豪气冲天地呼噜声我睡不着。”马雄立刻横眉冷对,他说:“你放屁,别人都没听到,你怎么就听到了。”张翼拍拍马雄的肩膀说:“哥们,其实这个我早想说了,只不过一直没好意思提。”
几人哄笑一番便把曹健送进了车站,本来打算送到站台上去的。可检票的阿姨特别负责,见韩峰三人没票硬是不让进。韩峰说他们送朋友,阿姨瞥他一眼说:“今天已经有一百多个说送朋友的了。”韩峰无语,他说:“我是学生,我不撒谎。”阿姨这次连瞥都懒的瞥了,她一边看后来人的票一边说:“现在撒谎的就是学生,去去去,买票去,别在这耽误我工作。”
韩峰几人只好作罢,看着曹健提着大包小包步履蹒跚地进去后便走了。走到广场上的时候,马雄大声嚷道:“刚刚检票阿姨说现在放行十分钟,没票的赶紧进去啊!”话音刚落,便看到一群人如离弦之箭冲向检票点,检票阿姨那瘦小的身体立刻淹没在汹涌的人群里,只是听见一句声嘶力竭的喊声:“谁踩到我的脚了!”
马雄大喊一声后,三人狂奔一百米才停下,大笑着看着还在往里挤的人群。马雄说:“老巫婆,看你还嚣张,有点权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张翼身体不好,跑一百米脸色都白了,他喘着大气说:“这样待会火车站会不会发通缉令啊,把咱们直接列入黑名单里,以后只要出现在火车站就来一回满清十大酷刑。”马雄说:“你真厉害,这样都能联想到你看过的电影。”张翼说:“我是认真的呢,你看那乱得,估计人群都疯了。”韩峰笑着说:“没事,人那么多,他们怎么知道是谁起的哄。”马雄说:“就是,你上课在讲台下用手机看小电影的胆量哪去了?”张翼脸被说得涨红,他说:“不是同一类事,没有可比性!”
马雄刚准备接着顶回去,被韩峰打住了,他说:“好了,赶紧回吧,这天寒地冻,冰天雪地的,你们也有心情斗嘴。”马雄说:“韩峰,这天寒地冻还说的过去,可这冰天雪地从哪来啊,这地面上可连点雪粒都没有啊。”韩峰看他一眼说:“所以说你没文化,没素质,我这叫夸张!”张翼在一边赶紧帮衬说:“就是,平时叫你多读书就只知道睡觉上网追女人。中国大学生之所以给人的印像越来越坏,就是因为你们这类人的存在。”
马雄想据理力争几句,可一想张翼好像没有冤枉他,于是只好咽下苦果。他头也不回地朝公交车站走去,韩峰二人跟在身后,偷笑个不停。
寒假里学校很冷清,以往每到饭点的时候总会爆满的食堂也开始只有几个奚落的身影。韩峰三人来到食堂,看一眼空寂寂的大厅,马雄特感慨地说:“没人抢着打饭,胃口都差了很多。”张翼说:“以前人多的时候也没见你胃口好到哪去啊。”马雄点点头说:“人多也有坏处,影响食欲的面孔太多。”张翼说:“这个是相对的,别人影响着你的同时你也在影响着别人。”
三人随便应付下便出了食堂,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看到旁边的墙上贴着一个招工广告。很小的一张纸,上面写着招寒假大学生兼职,每天50元。韩峰看了挺心动,心想还有半个来月才回家,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赚点外快。于是就把上面的联系电话记了下来,张翼说:“这公司真小气,广告纸用这么小一张。”韩峰不以为意地说:“可能学校不允许外面公司在校内张贴广告吧。”
回到寝室韩峰立刻给招聘公司打了电话,电话里头说让他明天就去上班,一切按广告上的说明办。韩峰问包不包中饭,招聘公司说如果需要中午加班就包中饭。韩峰觉得够了,五十一天,半个月下来也能有个七八百。张翼和马雄也有点心动,马雄说:“包中饭?”韩峰说:“中午加班就包。”马雄说:“可以要求加包烟吗?”韩峰说:“给你加个女人要吗?”马雄讪笑着说:“开个玩笑,是不是随便自己做多久?”韩峰说:“那广告上不是写了吗,工资日结,你做一天都可以。”马雄说:“那我也去,做两天有一百块钱正好够买火车票。”张翼见两人都要去,也不甘人后,嚷嚷着说:“你俩都去,那我也去。”
第二天三人按照广告上的地址找到那家公司,公司接待员是一个很风韵的中年妇人,她先是让每人填一张表,然后挂着职业微笑对三人说:“我们公司属于中介性质,公司给你们介绍工作,你们只管做事就可以了。由于我们公司的性质,你们需要给我们公司交100块劳务费,以后的一年时间你们任何时间都可以来我们公司,公司会给你安排合适的工作。”韩峰说:“不能从我们工资里面扣么?”中年妇人说:“你们的工资是直接从工作地点的老板那领取,不会经过我们公司的手。”韩峰接着问:“以后的一年任何时间都可以?”中年妇人笑着说:“是的。”
三人商量了下觉得还可以,于是一咬牙就把钱交了。最后中年妇人说:“你们今天先回去等消息,我们是轮换制,轮到你们工作我们会联系你们的。”韩峰说:“广告上不是说每天都有工作吗?”中年妇人说:“那可能是以前的广告吧,我们公司由于发展太快,人员也越来越多,安排不过来,所以只好实行轮换制。”韩峰点点头说:“那得等多久。”她说:“最多不会超过三天。”韩峰说:“那好,谢谢了。”她说:“不客气。”
第3章
三人出来公司之后,心里特爽快,感觉白花花的银子就在眼前闪烁光芒。之后一年里只要哪天心情不好了,来干上一天,既可以打发时间,又能小赚个50大洋,这对于他们这些以往只懂花钱不懂赚钱的子弟们来说非常具有新鲜感的。
韩峰几乎兴奋了一夜,恨不得马上领到人生的第一笔工资,然后昂首挺胸去血洗各大商场,想买什么买什么。后来发现那点工资好像没法血洗商场,于是很安慰地降一级,血洗各大小摊贩,让他们知道人民币的能耐。
之后三天一直没有消息,韩峰有点急了,这该不会碰到骗子了吧。于是决定再去一趟公司,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三人到了公司后,依然是那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接待他们,依然是一副职业性的笑脸,不过这次韩峰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韩峰说:“为什么三天了我们还没有工作可做?”中年妇人笑了笑说:“是这样的,现在是寒假时期,来做兼职的学生特别多,可能公司安排你们的日期比较靠后吧。”马雄不耐烦的说:“靠后是有多靠后?靠到08年,给奥运让道?”中年妇人说:“那得看公司的安排了,我只是个接待员,不清楚这些。”
马雄点上一根烟说:“那把清楚这些事的人叫来。”马雄说完这句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到了某种境界,就好象电视里那些派头十足的大老板们,叼着雪茄,穿着西装,身后跟着一打保镖。张翼看着他,瞪大了眼睛,马雄挑了挑眉说:“是不是特有派?”张翼说:“什么派,蛋黄派?”
中年妇人说:“对不起,我们经理出差了,要见他可能要过几天。”韩峰有点不耐烦地说:“几天是多少天?”中年妇人想了想说:“大概一个星期吧,这样吧,你们下星期来,那时候肯定能有工作。”韩峰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于是和另外二人合计了下也就同意了。
一路上哥几个别提多憋屈了,特别是马雄,最耐不住,一路上嘴说个不停,几乎把人公司里扫厕所的大妈都顺带给问候了。
回到学校,脱了衣服三人直接成死尸,歪在床上。韩峰说:“睡吧,天还没黑呢。”张翼用被子把身体裹的严严实实,只把头缩出来,感觉像个变异的乌龟。他说:“得,今天咱几个就别吃饭吧,一可以节约下饭钱,二可以节省下体力,三顺带表示咱当代大学生也能绝食抗议!”
马雄穿着小裤衩,在床上做俯卧撑,边做边发出令人遐想的声音。他憋红着脸说:“抗议个屁,你在这嚷嚷抗议,有本事上大街上举个牌子抗议去啊,最好弄个五四运动的声响出来,那样我服你。”
张翼鄙视地说:“我没那本事,你能耐你去啊。怕是牌子一举,口号还没喊出来就把你当反对革命给抓了。直接拉八宝山去,让你愧对无产阶级列祖列宗。顺带枪毙然后扔草堆里,那多方便省事啊,而且你家也跟着沾光嘛。哟,咱家小马魂归八宝山啦!”张翼越说越带劲,腔调也变得阴阳怪气。
马雄差点直接给气过去,他怒目而视张翼说:“小子你别登鼻子上脸啊,小心哥飞过来给你来个武松打虎。”
韩峰侧了侧身,选个舒服的睡姿,他说:“有完没完啊,有劲出去使去,别烦我睡觉,大冬天的不睡觉,吵架,心气够多啊。”
张翼说:“谁想跟他吵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整天只知道做俯卧撑意淫。还说我色,其实自己更淫,说不定做俯卧撑的时候在想着谁呢。”
马雄可能是做俯卧撑累了,都没劲跟张翼吵,身体一放松,呼噜就起来了。张翼伸了伸头,瞄一眼马雄,发现确实睡着了,嘀咕一声:“没劲。”然后把被子一拉,蒙头大睡。
上课的时候同学多,还有人打屁扯谈,倒没觉得日子怎么难过。可到了放假,人都散了,路上供观光的美眉们都回家过大年了。马雄走在路上大声喊道:“无聊啊!”韩峰笑着说:“你这声呐喊真够深度,估计整个中国大学生的心声都被你喊了出来。”马雄有点小得意地说:“那是,咱说话就图一精辟!”张翼特不屑地说:“还精辟,我看你就是放屁!韩峰这么一说,你还真就以为自己代表大学生,代表新中国了?”
马雄说:“哎,我说张翼,你小子是一刻工夫不跟我作对你就不舒服还是怎么?”张翼奸笑着说:“还真被你说对了。”
两人正要动手时已经到了食堂,韩峰及时制止说:“古话说的好,‘饭在眼前,万事放下’,赶紧吃饭去。”
张翼说:“韩峰你糊弄谁呢,什么时候有这句古话了?”马雄说:“你真以为自己有点小才就天上全知道,地上知一半了?人家韩峰都说了,‘古话’,既然是古话,那肯定就是古代的话,你一个二十一世纪混吃小青年怎么听说过?”
韩峰大笑两声,觉得这两人真应该去说相声,没准郭德纲就得下岗失业。
吃完晚饭时间还早,离网吧通宵开始计时还有好几个小时,三人合计了下,决定去较量较量桌球技艺。桌球厅也近,就在食堂地下室,整个一空旷的地下室完全给改成了室内桌球厅。偌大的场地里摆了二十来张桌球台,感觉有点小气派。
平时上课的时候,那些旷课无地可去的学生们都会来这厮混,所以这里生意特别好,来打球都跟上火车站买票似的,得排队!现如今放假,学生都回家过大年去了,人自然也就少了。三人进到桌球厅,只有几张桌子有人打球,估计也和韩峰几人差不多,滞留学校瞎混的哥们。
马雄随意拿起一根球杆说:“这老板肯定跟咱校长大人有点小关系,不然这地段哪轮到他租啊,不知道多少人前仆后继呢。”韩峰也选了根顺手的球杆,他说:“也不一定就是校长,其他校领导也行啊,不要乱诽谤咱校长大人。”张翼说:“韩峰,这你就错了,就算不跟校长有直接关系。也是他同意了的,你想啊,租下这么大个场地没他老人家点头签字能成么?”马雄说:“哟,真希罕啊,张翼大才子会跟我站同一个战壕,真是天地奇闻,世所罕见。”
张翼懒的理他,把球摆好后说:“开始吧,老规矩,谁赢谁下,输的最多的出钱。”韩峰说:“让你俩先打吧,反正这规矩跟我没什么关系,决胜负者也就你们俩。”马雄特愤慨地说:“韩峰你别得意,不就球打的稍微好点么。蒋介石当年那么嚣张,最后还不是让咱蹲在山沟沟里扭秧歌的毛爷爷给收拾了。”
韩峰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随意地坐到一边。张翼说:“让他嚣张去,嚣张过头了小心生儿子多个小弟弟,那时候看他嚣张。”
打球的进程和韩峰说的没什么区别,由于韩峰一局没输,而马雄和张翼又是胜负对半,所以最后一局就是他们两人的较量。
最后,马雄在抢黑八的时候失误一杆,让张翼捡了个漏。张翼赢了之后一阵狂笑,其声势好听点是豪气干云,不好听就是神经病。
打完桌球三人直奔网吧,老板娘见几张熟面孔来了,特热情地说:“怎么样,今天是包夜还是算小时?”老板娘是个有点小姿色的少妇,说起话来跟酥糖似的。马雄“嘿嘿”一笑说:“老板娘,包夜多少钱?小时又怎么算?”
由于跟老板娘关系很熟,韩峰和张翼也没觉得马雄玩笑怎么过分,两人在旁边抿嘴偷笑。老板娘说:“老规矩啊,包夜六块,小时就一块五,过了12点一块。”说完老板娘觉得这话有点怪怪的,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脸一红,说:“你这小鬼,想什么呢,我刚刚的意思是你们上网是通不通宵!”
韩峰大笑两声说:“老板娘,你别在意,马雄什么性格你清楚,今天我们是来通宵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来。”老板娘笑着说:“跟你们这些小屁股我有什么好在意的,好,把你们身份证给我。”
办好登记后三人随意挑了三台电脑便坐下,马雄摩拳擦掌地说:“不要走,决战到天亮!”韩峰大笑着接过话说:“谁走谁混蛋。”然后,就又是一个通宵的惨烈鏖战……
一个星期浑浑噩噩的就这么过来,韩峰觉得这星期好像没怎么见到过阳光,白天全蹲寝室修身养性了,晚上才现身,比蝙蝠还遵守时间。
算算日子,今天该是去问那个什么狗屁公司要工作的时间了,三人好好的梳洗了下才出门。马雄出校的时候发出一声感叹,他说:“从来不知道天是这么的蓝,云是这么的白。”
挤了近半个小时的公车才到公司,车上马雄一直嚷嚷中国计划生育不到位,怎么公交车的人永远这么多,司机都把汽车当火车整,不踩死两个不罢休。张翼笑着说:“不是计划生育不到位,是改革开放没彻底。这要是大家都富了,谁还愿意来挤公车。到那时候坐公车肯定比打的舒服,一人坐一车厢,超豪华加长房车!”
第4章
三人一路打屁到公司所在的楼层,一出电梯韩峰就发现苗头不对,楼层里全是生面孔,之前那几个接待的老妇女都不在了。韩峰大步走到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帅哥面前说:“请问,这是++中介公司么?”年轻帅哥看一眼韩峰,然后瞟一眼马雄与张翼,轻蔑地笑了笑说:“你们是在他们公司找工作的大学生吧?”韩峰说:“是啊,怎么了?”年轻帅哥说:“今天你们是第四批来问的了,那个公司已经搬了,这里他们只是租用了一个月。”韩峰心一沉,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他说:“你的意思就是那是个骗子公司?”年轻帅哥点点头说:“没错。”
马雄一定这话,怒火立刻攻占心头。他三步并两步地冲上来说:“那他们公司现在搬去哪了?”年轻帅哥瞥一眼马雄,要死不活地说:“这个我怎么知道。”马雄一把抓住帅哥的衣领,怒声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肯定也是他们一伙的,不然你怎么会在这!”帅哥被马雄这一下吓得不轻,慌忙推开马雄,支吾着说:“我是来看房的,我们公司要租这里。”
张翼拉住马雄说:“得了,还嫌不丢人啊。走,咱回去吧。”马雄吼道:“就这么回去,那不更丢人?!我们被骗了,得讨回公道!”张翼说:“不就一百块钱吧,骗了就骗了,就当买个教训。”马雄说:“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张翼说:“是什么?”马雄想了想说:“这是尊严的问题!”张翼说:“狗屁尊严,得了,你那一百算我的,回吧。”
马雄挣开张翼的手说:“你这什么狗屁话,我是那种人吗?”韩峰在一边搭话说:“算了吧,马雄,张翼说的对,咱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以后别上当就是了。”张翼赶紧附和说:“就是,至于吗这样。”马雄看了看两人,狠狠地说:“之所以这个社会骗子会这么多,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吃了亏不敢做声的人。如果每个被骗的人都能和骗子坚持斗争到底,那骗子往哪去容身!那样我们的社会将是多么美好,多么……唉,你们拉我干什么!”马雄的大论还没说话就被韩峰和张翼两人架着进了电梯。
回到学校,几人都挺郁闷,特别是马雄,一路上唠叨个不停。韩峰心里也不好受,第一次想自己赚钱却被骗了,幼小的心灵受到不小的打击。不过韩峰属于乐天一派,什么事都能往好处想,这次就当是个经验,让他知道社会远不是学校。鲁迅笔下的社会是个人吃人的社会,如今这社会,就是个人骗人的社会。
为表勤俭节约过日子的决心,吃饭的时候三人都选择了青菜。可咬着青菜就没觉得有味道,感觉跟牛吃草样的,光听到吧唧吧唧的声音。马雄说:“这食堂是把人当牲口喂呢,菜都不进油盐的。”张翼笑了笑说:“给你弄熟了就不错了,还想油盐,你以为在五星级大饭店呢。”马雄夹起一根大白菜,轻咬一口,表情十分痛苦,估计当年老红军啃树根都没他这么难受。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马雄突然说:“张翼,你前面说那一百块钱算你的,是真的?”张翼一脸茫然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了?韩峰,我说过这话?”韩峰边吃饭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马雄见这情况,急了,说:“我说张翼,你这可不行,男子汉说话算数,你怎么能跟个小娘们似的,一会一个调。”张翼很无辜地说:“我真没说啊,我一点映像都没有。”马雄见张翼不像是装的,点点头,很无奈地说:“得,早知道你忘了,这顿我就不吃了,三块钱就买了几片什么味道都没有的白菜叶,我还不如买两包方便面呢,还能凑合两顿。”
张翼大笑着说:“好啦,逗你玩呢,那一百算我的,等会回去就给你,瞧你那出息,一百块钱就把你心疼成这样。”马雄一听这话,立刻喜笑颜开,说:“真的?嘿嘿,就知道张翼大方,视钱财如粪土。咱是俗人,免不了这俗套,所以也就得拉屎放屁赚钱。”
韩峰听这话差点把嘴里的饭菜给吐出来,他赶紧捂住嘴巴,并不是怕吐出来不雅观,而是心疼那些饭菜啊,三块钱买来的,怎么也不能浪费啊。
离过年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张翼最先提出回家。韩峰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于是三人决定同一天走,虽然不是一列车,可还是一起去了火车站。
进站的时候排队的人还是好多,前面不断有被检票员连拉带拽托出来的逃票一族。马雄手里拽着火车票感觉都高人一等,递给检票员查票的时候特趾高气昂,感觉手里拿的不是火车票,而是国家主席的手谕。
最早发车的是张翼,下午四点。三人进站点时候才一点,还有三个小时。放眼密集的候车人群,三人都觉得气闷,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大的落脚点,放好行李,三人席地而坐。马雄掏出早已买好的扑克牌说:“来,斗地主。”
韩峰和张翼特钦佩地看着他,韩峰说:“果然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大仙,这扑克牌都随身携带的。”马雄白一眼韩峰说:“滚,我这是有先见之明,我知道等车的时候无聊,所以预先买的,打发时间也好,又不输钱。”张翼点点头说:“也对,不然这几个小时还真有点难过。”马雄猛点头说:“就是,还是张翼有见识。”自打昨晚张翼把一百块钱给马雄后,就算张翼放个屁,马雄都得顺着屁的味道捧上一番。
韩峰笑笑说:“那就开始吧。”马雄很熟练地洗好牌,然后便正式投入战斗。虽然不输钱,可三人依然打得津津有味,周围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马雄觉得特有面子,发牌的时候差点就抬头挺胸了。
三个小时一晃也就过了,张翼首先走了,只剩下韩峰和马雄,两个人没法打牌,于是只好聊天打屁。马雄是五点多的车,由于是始发站,所以提前半小时上车,看着马雄提着大包小包混入人流的时候,韩峰突然有点不舍。他冲马雄挥挥手说:“过年多注意身体啊,多吃点肉,少逛点窑子。”由于声音有点失控,所以几乎让韩峰成为人群目光的焦点。韩峰这才发现自己身在火车站呢,这话说得多不是地啊,于是冲人群讪讪地笑了笑,以表歉意。
马雄上车后,韩峰一个人坐在火车厅里,随意地玩着手机。周围人声鼎沸,各路乡音混杂,虽然有点喜欢热闹,可热闹上升为吵闹,那就有点让人厌烦了。韩峰从包里拿出MP3,正准备戴上时忽然人群往一个方向涌去。
出于好奇,韩峰站起来张望,隐约听到一个男人和个女人吵架的声音。眼看人越围越多,那两个人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一哥们从人堆里钻出来,吐下口水说:“又不打,光吵有什么好看的,没劲。”虽然没打起来,可这还是让候车的这些无聊大叔大婶们有了消磨时光的事,也就看个乐嘛。
没多久,火车进站了,韩峰跟着激动的人流进了站,踏上了回家的火车。之前老妈打来电话说做好宵夜等他回家吃,韩峰本想说不要那么麻烦,因为火车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可一想到张翼说过的一句话,他就没忍心拒绝。张翼说:男人不要让两个女人等,一个是做好饭等你回家吃饭的母亲,另一个是洗好澡等你回家睡觉的老婆。
回到家里的感觉就是舒坦,韩峰总结了下学校与家最大的区别,就是不要考虑下一顿该吃什么、上哪吃。韩母为了补偿儿子在学校一学期来因为幸苦学习而导致的营养不到位,几乎天天鸡鸭鱼肉,差点把韩峰吃上火。韩峰觉得这种日子还是少过点好,这可不是社会主义大好青年该有的生活,太腐败了,都赶上地主大少了。
在韩峰一再的要求下,韩母最后放弃了她的营养调理计划。回家的这段日子,韩母几乎每天都会拉着韩峰跟她去买菜。在菜市场,许多老熟人会冲韩峰说:“哟,大学生回来了啊,真听话,还陪妈妈买菜呢,将来一定有出息。”每每如此,韩母就会笑得特灿烂,感觉鼻子眼睛都要挤一块去了。韩峰就觉得纳闷,陪老妈买菜就会有出息,那满大街孩子都出息了。
后面几天韩峰都懒的出门了,成天蹲房里上网玩游戏,自由自在。这天吃完早餐,刚在电脑前坐安定,就听到韩母在客厅韩:“小峰,你同学找你。”韩峰说:“谁啊。”话音刚落,房门应声而开,刘鸣站在门口,冲韩峰奸笑。
韩峰见是刘鸣,急忙站起来,走上去抱住他说:“你不是说过年不回来么?”刘鸣拍拍韩峰的肩说:“好了,别跟个娘们似的。”韩峰松开刘鸣说:“怎么样,北漂的生活如何?”刘鸣由于家庭的原因,没有读大学,直接去了北京,成了北漂一族。本来刘鸣在电话里是说不回来过年的,所以突然见到他,韩峰觉得很意外。刘鸣说:“人在他乡,人生地不熟,低调行事,低人一等啊。”
第5章
韩峰大笑几声说:“还好,还是原来那个爱说四字经的刘鸣,没变。”刘鸣随意地躺在韩峰的床上,双手枕着头,很高深地说:“跟你这学校里的小屁孩也说不清楚,你怎么知道这社会的残忍冷酷。”韩峰说:“也是,我是不知道,那你跟我说说啊,也让我这学校里的小屁孩了解了解这社会是如何的残忍冷酷。”
刘鸣说:“有什么好说的,不就那个样子。对了,你回来多久了?”韩峰知道刘鸣的难处,家里条件不好,没办法供他读大学,在许多同学还在享受大学生活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担负起家庭的重担,不仅要养活自己,还得赡养父母,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韩峰笑笑说:“快一星期了。”刘鸣说:“那怎么都没见你出去玩?”韩峰撇撇嘴说:“天寒地冻的,有什么好玩的。”刘鸣点点头说:“忘了你最怕冷。”他看一眼电脑说:“那你就天天对着它?”韩峰说:“是啊,累了就躺会,饿了就吃点,饱了就拉点,生活挺规律。”刘鸣摇摇头说:“你们这样的大学生就是贪图享受,贪睡爱困,贪财好色,贪生怕死……”韩峰说:“打住,怎么就成贪财好色、贪生怕死了?”刘鸣讪笑几声说:“顺口而出,顺便一说,别在意啊。”
韩峰白一眼他说:“再乱说我一巴掌让你妈都为生你感到耻辱。”刘鸣坐起身,不以为意地说:“走,出去转转。”韩峰瞧一眼窗外,缩了缩身子说:“这么冷,出去转什么啊,大街上鬼影都没一个。”刘鸣不管他,直接拉着韩峰就往外拖,他说:“你再不出去吹下风,我怕你会发霉。”韩峰不断地抗议无效后只好妥协,他说:“只知道动粗,下次我给你介绍我宿舍的马雄,看你有能耐跟他动粗没,跟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耍什么大刀长拳。”
两人随意地在街上转悠,寒风在耳边呼啸,声音有点像西游记里妖怪要出场时的配音。韩峰双手交叉伸进衣袖里,缩着脖子,呼着热气说:“瞧这冷劲,这时候谁不在家搂媳妇抱孩子,就咱俩神经病,出来挨冻。”刘鸣说:“你得多锻炼锻炼,这样下去不行,以后工作没有好身体会吃亏的。”韩峰说:“得了吧,别以为打北京回来就是党中央代表了,逢人就指手画脚,挑三拣四的。”刘鸣摇摇头说:“你就犟吧,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韩峰不以为然地说:“我现在就后悔,后悔跟你出来挨冻。”
走了大约半小时,一路上也没碰上几个人,韩峰冷得实在不行,强烈建议去网吧坐坐,不然真得上演现代版“路有冻死骨”的悲剧。
进了网吧后韩峰萎缩的身子才舒展开来,他踢踢腿说:“真舒服啊。”刘鸣没理他,直接走到一个正在上网的女孩子身后,拍了拍她肩膀。女孩子回过头,先是一惊,然后露出欣喜地笑容,她说:“刘鸣?!你怎么回来了?”此人名叫段晴,是韩峰和刘鸣的高中同学,也是几个死党之一。刘鸣大笑着说:“想你了啊,就回来了看看咱段大美女呗。”段晴也不是害羞的姑娘,爽朗地笑着说:“真的啊?我有那么大面子啊?”说着看到刘鸣身后的韩峰,接着说:“哟,韩峰也重现人间了啊,我还以为你准备在家里坐化登仙呢。”韩峰白她一眼说:“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经常说来好吧,只不过你没碰到而已。”
三人关系很好,所以开起玩笑也很随便。刘鸣说:“本来打算找你的,没想到在这碰上了,怎么样,找时间约上其他人出来聚聚?”段晴无所谓地说:“行啊,随时候教。”刘鸣说:“对了,肖梓然怎么样了?”段晴坏笑两声说:“就知道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怎么,还放不下呢?”刘鸣打着哈哈说:“哪有,就是随便一问,你不是跟她很要好嘛。”段晴说:“得了吧,咱两这么多年,你身上哪有毛哪里白虎我都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还在我面前装傻充愣?”韩峰听到后觉得一阵恶寒,心说这两人该不会有什么奸情吧,不然刘鸣的身体她怎么那么了解。为了一解心中疑团,韩峰插嘴说:“刘鸣身上哪里是白虎?我怎么都不知道?”段晴瞪一眼韩峰说:“大街上说话,厕所里搭腔,多管什么闲事,呆一边去。”说完理也不理韩峰直接接着之前的话对刘鸣说:“肖梓然她在新疆读书,好像前两天才回来吧。”刘鸣张大了嘴说:“怎么跑新疆去了,那么远?”段晴说:“新疆帅哥多啊。”刘鸣说:“你以为人家是你啊,见了帅哥跟见了金子似的。”段晴双眉一横说:“你再说一遍!”刘鸣退后一步说:“别动手啊,这可是公共场所。”
韩峰虽然吃了瘪,可一点也没放心上,他笑了笑说:“就明天吧,明天把人叫齐,上喜宴楼聚聚。”段晴瞪一眼刘鸣,然后对韩峰说:“行,我去跟肖梓然说,男生方面你们负责联系。”韩峰点点头说:“行,对了,把电话号码告诉我,好联系。”
段晴和韩峰互留了电话后就散伙了,韩峰得回家吃饭,他叫刘鸣一起去,刘鸣不愿意。他说:“我要是去吃饭,估计一顿饭下来,得让你妈说得无地自容,无处容身,无颜见爹娘。”韩峰想想也是,于是笑着点点头说:“我妈就那性格,她也就是嘴上一说,没什么的。”刘鸣说:“她是心直口快,心无旁骛,可我要真让她说教一番,估计得心肌梗塞。”韩峰见他这么坚持,也不好勉强,两人约好明天见后就各回各家,各看各妈。
第二天的喜宴楼里,韩峰和刘鸣还有段晴三人早早就到了。由于三人是组织者,所以提前占座位的任务责无旁贷也就落在他们身上。
喜宴楼是他们这个小镇上最大的酒楼,生意向来红火,经常能看到一些镇领导在这里巡视基层工作,体验百姓生活。要来这地弄个包厢吃饭,不老早占座是不可能的。刘鸣看着人群,感慨地说:“这真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人满为患啊。”韩峰说:“你也是人中龙凤啊,说起话来跟放鞭炮似的。”段晴大笑着说:“刘鸣,你这习惯什么时候能改啊,知道的晓得你只是一习惯,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孔乙己投胎呢。”刘鸣也挺无奈的,他说:“我也想改,可就是下意识地就说出来了,不受大脑控制。”
三人瞎聊没一会,人员就陆续到了。最先来的是肖梓然,这姑娘很守时,约好五点,她一分没差,就跟高中时踩着上课铃声进教室一样。刘鸣一直对她有点意思,所以见她来了身体立刻就僵硬起来,怎么坐怎么不自在。
韩峰冲肖梓然说:“小姑娘在新疆混几个月怎么没变黑啊,还这么白白嫩嫩的,跟个小妖精似的。”肖梓然淡淡地笑笑说:“我没怎么出学校,所以没变黑。”韩峰点点头说:“在那边找到帅哥了?”肖梓然脸一红,说:“没有啊。”韩峰紧追不舍地问:“为什么没有,不是说新疆帅哥特别多么?”肖梓然说:“那边的男孩子是挺帅的,可是还没我喜欢的。”
刘鸣听到这话身子一抖,韩峰笑笑说:“看不出咱小然然要求还挺高啊。”肖梓然嫣然一笑说:“这不是要求高不高的问题,只是没有那种感觉。”韩峰说:“你是韩剧看多了吧,还期望着一见钟情,一生相守啊。这年头,甩出人民币的感觉比什么感觉都要好,小姑娘,别太童话了。”
肖梓然撅撅嘴,没有接话。短暂的沉默后另外一些人也都到了,韩峰几个铁哥们范靖、向阳、李顾全部如约而至。这是众人上大学后第一次聚会,各个都挺兴奋。特别是李顾,直嚷嚷不醉不归。范靖敲着碗说:“今儿谁先醉,谁买单!”
段晴一听立刻表示反对,她说:“你们这不欺负人么,明知道梓然不能喝酒。”范靖说:“那你们俩就算一个人,现在不妇女能顶半边天么,你们俩加起来都能顶起一片天了,还怕咱哥几个啊?!”
段晴说:“行,这可是你说的啊。”说完转过头对肖梓然说:“梓然,别怕,有我。”肖梓然有点没底,她说:“你酒量不是也不好么?”段晴说:“我大学这一学期进过三次医院,全是喝酒喝的。”肖梓然乍然,说:“那多难受啊!”段晴说:“没办法,现在这社会喝酒就跟当年解放军打仗一样,怕死就别上,上了就别怕死。”
又是一阵觥筹交错,席间众人仪态尽失,丑态百出。向阳最先奔赴厕所,估计是一顿颠三倒四地狂吐,出来的时候天色刷白,眼神都没有焦点。肖梓然没有喝酒,她赶紧走过去扶着他坐下。她说:“都别喝了吧,差不多了。”刘鸣摆摆手,打了个嗝说:“这才哪跟哪啊,喝,接着喝!”说完他又举起杯子,说:“来,为了新中国,干杯!”其他几人踉跄地站起来,举着酒杯说:“为了新中国干杯!”
第6章
喝完这杯后,李顾对刘鸣说:“我说刘鸣,为什么要为了新中国干杯?”刘鸣摇摇头说:“不知道,不知道……”
这顿饭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到后面桌上都没有菜只剩几个光秃秃的盘子了。众人除了肖梓然之外几乎都有点东南西北。虽然说好谁先醉谁买单,可大家还是都掏了钱,这一顿真要一个人出,那个人心里得淌血好一阵子。
走出喜宴楼时,一个个都手舞足蹈,东倒西歪的。肖梓然在当中特忙碌,不是这个要倒了,就是那个要吐了,她都得照应着。刘鸣虽然也醉得不轻,可毕竟是在外闯荡的人,酒量深度自然要大些,散酒也散的快。走出喜宴楼,被寒风一吹,人已清醒不少。她看着肖梓然穿梭众人之间消瘦的身体,心里有点感动,如此一个平静如水的女生,竟然也能和他们这群人厮混在一起。他走到肖梓然身边说:“别忙活了,让他们自己休息会还要好些。”肖梓然看看他,冻得红彤彤的脸蛋很是可爱。她说:“你没事了?”刘鸣点点头说:“被这冷风一吹,好多了。”肖梓然说:“那就好。”说着转头看向其他几人说:“你看他们,都醉成这样了,怎么回去啊这都。”刘鸣说:“放心,有车,叫个三轮车送送就行了。”肖梓然点头说:“也只能这样了。以后你们别这么喝了,太伤身体了,你看向阳,脸都白成那样了,看着都替他难受。”
刘鸣傻笑一声说:“在酒桌上,喝红了眼,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二天韩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他敲敲头,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韩母说:“妈,我昨天怎么回来的?”韩母双眼直直地盯着电视里反复播放的《++格格》说:“你自己回来的。”韩峰说:“没人送我?”韩母说:“没有,你在门外大声喊:‘妈,我要死了,我以后再不喝酒了,你快给我开门,我真要死了。’我打开门的时候你就躺在地上,身前吐了一堆。”韩峰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过这经历,他嘀咕着说:“想不到有进步啊,能找到家了。”韩母转过头看看韩峰,然后又转回去看电视,隔了会她说:“忘了告诉你,我开门的时候你是躺在隔壁家门口,冲他们家喊老妈开门。”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小镇里的过年氛围还是很浓的,不像城市里,洋人的节日大有赶超咱自己传统节日的迹象。家家户户都张罗着,忙活着,只为一年到头能开开心心地过个好年。平时冷冷清清的街道变得人声鼎沸,小摊小贩占据各个有利位置,扯着嗓门嚷嚷各自的货物是如何的物美价廉,与众不同。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热闹非凡,像清明上河图的现实版。
韩峰提着一只大公鸡,跟着韩母在人群里穿梭。韩母似乎有买不完的东西,见着什么都要看看,问问。韩峰有点不耐烦地说:“妈,随便买点就是,你当是在选媳妇呢,那么挑剔。”韩母瞪一眼他说:“一年到头,不买点好的,哪里像过年。”韩峰不以为然地说:“现在生活好了,哪天不是过年,干嘛一定要等到这一天来买这些东西,麻烦不麻烦。”韩母走到一个卖对联的小摊前,随手拿起一张边看边说:“过年不是图这一顿饭,而是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之所以要过节,只不过是给做大人的叫你们这些野孩子回家的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而已。”韩峰心里猛地颤动一下,他看着眼前面容渐老的母亲,突然有想哭的冲动。
大年三十这天,小镇上鞭炮声此起彼伏,像盛世的乐章,奏响来年美好生活的序曲。韩峰一家齐聚爷爷家里,平时很难见到的两位伯伯也回来了。韩峰跟他们没有话说,长辈的威严时时刻刻写在他们的脸上,在他们面前韩峰总觉得自己就像个犯了措的孩子。
一顿年夜饭吃得温暖开心,长辈们祝晚辈学业进步,前程似锦;晚辈们祝长辈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祝福声伴随着酒杯相碰的声音流进每个人的心里,暖暖的。
午夜十二点时,天空顿时被绚烂缤纷的烟花染成了五彩色幕。韩峰一家人也搬出了早已经买好的鞭炮,点燃之后,烟火直冲天空,瞬间划开了墨色的天空。
看着漫天的烟火,韩峰闭上眼,真心许愿:希望我的家人,朋友都能幸福,快乐,安康。
热闹的春节一晃就过了,小镇上随即恢复了往日的气息。韩峰去学校的日子也近了,在家待久了,会不想离开。不仅仅是因为家里舒服,更多的是因为家里的味道,家里的感觉都是自己最熟悉,最喜欢的。
刘鸣又要踏上北漂的征程了,临行前一天,大家为他送行。刘鸣事先说好,这次他请,因为他不知道下次再请大家是会什么时候。大家都了解刘鸣,并没有和他争。选地方的时候,几人都很默契地选择了一个很普通的小餐馆。
酒菜上齐后,刘鸣首先说话,他说:“今天谢谢哥几个能来送我,明天这一走,还真不知道哪天能回来,说不定下次见面就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所以今天,我们可以不醉,但一定要尽兴!”
韩峰笑着说:“你别再见我们的时候骑着宝马搂着小媳妇就是。”刘鸣看一眼没说话的肖梓然,说:“宝马要先有,媳妇咱不急,等个三五年也没事。”向阳说:“就是,男人得先有车子、房子、票子。至于老婆、情人之类的,那都是票子的附带价值,有了票子这些就都有了。”
段晴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她提高声音说:“这话姑奶奶可不爱听,什么叫老婆情人是票子的附带价值,那难不成老公情郎就不是?难道老娘有钱了想找个小白脸养养还怕找不到?”段晴说得特理直气壮,可旁桌的一戴眼镜的中年人一直在擦汗,估计心里正在想这小姑娘是谁家豪放女呢,能够如此语出惊人。
李顾在旁边偷笑,段晴就对他说:“李顾,你别笑得那么奸,老娘真有钱了,砸百八十万放你手里,让你洗内裤你都得屁颠屁颠的。”李顾一脸无辜地说:“怎么又到我这了,我刚可一直没说话啊。”段晴说:“你嘴上没说,心里全说了。”李顾无语,这古人说的好,不要与女人说道理。
酒过三旬的时候,刘鸣借着酒劲对肖梓然说:“梓然,你一个人在新疆要好好照顾自己,有机会我回去看你。”肖梓然红着脸点点头说:“谢谢你,我会的,你在北京也要保重。”刘鸣有点激动,他说:“我会的,我会努力出人头地,到时候一定去新疆看你!”肖梓然笑笑说:“看不看我没关系,不过你一定要努力的工作。”
韩峰说:“得,趁今天人齐,你俩就把事给定了吧,别老悬着,都老大不小了。”向阳拍掌表示同意,他说:“对对对,咱都做个见证人。”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起哄,肖梓然本就泛着红晕的脸变得绯红,她低着头始终没说话。刘鸣也特尴尬,看了看肖梓然,然后踢一脚韩峰说:“瞎说什么呢你们,喝醉了是吧,还说酒量好,这才多少点就醉了,真是。”向阳说:“刘鸣,你别转开话题,今儿这事得有个结果。韩峰说的对,你俩都老大不小了,老这么悬着也不是个事。段晴,你说对吧?”
段晴也爱凑热闹,她笑着说:“小子,老娘这次站在你一边,支持你!”向阳在兴头上,也没在意段晴的话占了他便宜。他接着说:“肖梓然,表个态吧?!”
肖梓然没说话,大家也都安静下来,特别是刘鸣,眼都不敢眨,生怕漏掉一丝细节。过了大约一分钟,肖梓然还是没说话,刘鸣知道她不想在今天这种场合让自己难堪,于是打着哈哈说:“好啦,玩笑开够了,接着喝吧,酒还多着呢。”
“我等你成功。”就在刘鸣话音落下的时候,肖梓然突然抬起头说了这句话,并且眼神坚定地看着刘鸣。
场面出现短暂的沉寂,几秒之后,众人才回过神来,向阳最先鼓掌,然后大家跟着一起,掌声雷动。最激动的当然是刘鸣了,他眼神呆滞地看着肖梓然,眼眶里噙着泪水,嘴角颤抖。
“我会一直等到你成功的那天,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不放弃。”肖梓然接着说,声音铿锵有力,像是对未来的宣告。
刘鸣的泪水终究还是抵不住如此盛情地打动,晶莹的眼泪猛然泻下。刘鸣猛地点头说:“我会的,我一定会成功。我不会让你等很久,更不会让你失望。”
刘鸣很感动,她从高一便爱着肖梓然,几年来从未变过。这件事在他们几个朋友之间也是公开的秘密,只是大家都没有揭穿而已。如今突然听到以往的梦想变成现实,刘鸣都觉得恍惚,像飘在云端。
虽然肖梓然并没有答应现在就和刘鸣确定恋人关系,但是能够清楚她的心意,刘鸣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刘鸣知道肖梓然的难处,因为她的家里人是不可能允许她和一个落魄的打工仔在一起。这不是家长势利,只是这个社会现实,如果连起码的温饱都保证不了,那他们这么相信他们的女儿能拥有幸福?当然,刘鸣自己也不能容忍肖梓然跟着自己过贫困潦倒的生活。
第7章
当天晚上刘鸣把肖梓然送到她家楼下,肖梓然一路上没说什么话,只是踩着月光,低头闷走,像是地上有什么金银财宝。这是刘鸣第一次和肖梓然单独在一起,紧张到差点走成同边手。
走到肖梓然家楼下的时候,刘鸣鼓足勇气说:“梓然,今天你说的话是真的么?”肖梓然看着刘鸣傻傻的样子,脱口而笑,她说:“你不相信我?”刘鸣赶紧摇头说:“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肖梓然收起笑容说:“你也要记住你说的话。”刘鸣猛点头说:“我一定会的。”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隔了会,肖梓然说:“我得回去了,你也回吧。”刘鸣看看肖梓然家所在的楼层,说:“恩,好吧。你在新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肖梓然点点头说:“我会的,你也是。”说完,肖梓然转身进了大楼,刘鸣站在原地默然地忘着肖梓然身影消失的楼道,眼泪弥漫,最后却还是忍住没有落下。
送走刘鸣之后,韩峰也要准备返校了。韩母准备东准备西,像是韩峰要上前线打仗去。启程这天,韩母又是一场痛哭流涕,韩峰虽然有点不耐烦,可还是耐心地劝慰一番。
中午的车,傍晚的时候就到了。拖着沉甸甸的箱子混在人群里,韩峰突然觉得有点落寞,虽然他知道落寞这玩意是小资者们的情绪,可那浓重的生疏感还是包裹了他。
出了车站,直接朝公车站走去,沿途不断有热情的计程车司机上来询问。韩峰心想,这要都是美女,那感觉得有多棒,这边搂一下那边亲一个,得幸福致死。在广场上,有一家人拦住韩峰,一中年妇女可怜兮兮地说:“小兄弟,我们一家出车站的时候被骗了,行李现金都没了,你能给几块钱,让我们买点东西吃么?”韩峰上下打量一番,觉得是挺可怜的,于是说:“钱我真的没有,我包里还有些馒头,不过是冷的,要么?”那妇女一愣,随即拉着俩孩子走了,边走边说:“乡巴佬。”韩峰看着几人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这社会,骗子也要多元化发展,否则赶不上时代啊。
学校再次热闹起来,瞎混的,读书的,谈恋爱的,全部回归学校,开始新年新学期的新征程。韩峰寝室四位豪杰也再次重聚,一个个都满怀激情,誓言新学期得有新面貌。
曹健第一个迈出一大步,把会计专业一小姑娘成功纳入怀中,这把马雄几人妒忌的不行。马雄说:“他一北方来的,客场作战,竟然还先得手,真讽刺。”曹健得意地笑着说:“这不是主场客场的问题,这得看实力。美国佬在伊拉克地面上打仗还不是摧枯拉朽,为什么,就因为实力摆在那!”马雄不屑地说:“得了吧,就你那鼻子眼睛,还实力?你就有点蛮力!”曹健说:“有蛮力也不错啊,起码晚上不会丢男人脸面。”
张翼听到这话,特郁闷地在他博客上写上一句:这世道,男人只知道卖蛮力,女人只知道卖诱惑力。
曹健看完后,一副小人得志地嘴脸,斜着眼睛说:“悲伤了吧,难过了吧,痛苦了吧,化作一江春水向东流了吧。”张翼狠狠地瞪他一眼,却又无可奈何,曹健得寸进尺,接着说:“想哭了吧,想叫了吧,想打人了吧,想留取丹心照汗青了吧。”
都说大学里不谈恋爱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无能,一种是冷淡。只要不属于这两类当中的,都能来一回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那些有钱没相貌的,可以找有相貌没钱的;没钱没相貌的可以找同一类群体,毕竟,平凡大众也有海誓山盟嘛;至于有钱有相貌的,那就不用谈恋爱了,只管谈风月就可以了。
韩峰对于这件事倒不着急,他常说:“是金子总回发光,是好男人总会有女人喜欢。”马雄非常不支持他的观点,他说:“现在什么都得主动,你就算是坛百年茅台,放在巷子深处,估计也没人鸟你。何况追女人,再不主动点,被学校饿狼们一扑腾,估计剩下的就只有骨头了。”
上体育课的时候,马雄一般都在瞄其他专业的美女。因为他觉得女孩子穿起运动装的样子特别有Feel,特能引起他原始的兽欲。篮球场上,马雄冲正在打球的韩峰说:“看那边那个穿黄色运动装的女孩。”韩峰没理他,专心打球。张翼说:“发现新猎物了?”马雄看着那个女生说:“看,还可以吧?”张翼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一个长相还算清秀的女生正和几个女生在聊天,张翼说:“什么时候改胃口了,喜欢清纯花姑娘了?”
马雄白一眼张翼说:“我一直就喜欢这类型的,你看她笑的样子,多甜,多美!”张翼说:“比饭岛爱笑起来更甜更美?”马雄顺手把手里的矿泉水砸向张翼,狠狠地说:“满脑子都是你电脑里那些玩意,你思想能不能纯洁点?”张翼随手捡起马雄扔过来的矿泉水,喝一口说:“我这叫实在,想什么就是什么。听过伪君子不如真小人么?”马雄说:“怎么个意思?小子你想说我是伪君子,你是真小人?”张翼耸耸肩说:“我没这么说。”
韩峰走过来,拿过张翼手里水,猛喝几口,他说:“怎么着,雄雄怀春了?”张毅说:“看上一个清纯花姑娘了。”张翼说着冲那女生方向指了指,韩峰看一眼说:“是还可以。”马雄一听乐了,像是找到知音,他说:“是吧,还是韩峰有眼光。”张翼说:“我没说不好,只说你怎么好这一口。”
韩峰笑笑说:“大灰狼不也爱小白兔么,谁说咱雄雄就不能爱花姑娘了?”韩峰接着说:“雄,放手去追,哥们支持你!”马雄有点心虚,他支吾着说:“我不会追女孩子。”韩峰刚准备接话,马雄又说了一句,他说:“以前都是别人追我。”
韩峰和张翼短暂的失神后大笑不止,张翼更是夸张的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马雄说:“你们这是什么反应,好笑?”张翼一边笑一边点头吃力地说:“哥们,看不出来你还这么幽默啊。”马雄冷笑一声说:“我还有更幽默的,要听么?”张翼说:“说,咱听着。”马雄退后两步,狡黠地笑笑说:“刚刚那瓶水里我放进去几只蚂蚁,还吐了口水,蚂蚁在口水上挣扎的样子好可爱,好幽默!”
两人同时露出恶寒的表情,韩峰说:“你真恶心,把蚂蚁放水瓶里,还吐口水……”韩峰不敢再往下说,他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说:“这水瓶……”马雄打个响指,挑挑眉说:“不要怀疑自己的判断力,没错,就是你手里的那瓶!”
张翼立刻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全身不自在。马雄特淡然地说:“据说蚂蚁能治病,很有药效的,至于哥们的口水嘛,肯定是没毒,至于营养丰不丰富,有没有蛋白质我就不知道了。”
韩峰本来就想吐,听到马雄说“口水是‘梅毒’”,再一想蚂蚁再口水上挣扎的样子,胃里就像有个孙悟空在闹腾。他捂着嘴,全速奔向厕所,直到吐出苦胆水后韩峰才从厕所出来,脸色苍白,像个冰尸。
晚上的时候,韩峰和张翼一直躺在床上修养生息。韩峰心里疼的厉害,这一下吐出来的得是多少人民币啊,又要花多少人民币买鸡买鸭才能补回来。马雄看他俩难受的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特歉疚地说:“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拿着水瓶自个玩,张翼跑过来二话没说就直接喝了,我想说也来不及了。等韩峰你过来喝的时候,我正和张翼吵呢,一个没注意你水已经下肚了。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反正喝都喝了,不说兴许你们还没事,要是一说肯定得有事。”
张翼有气无力地说:“那你后来说出来干什么,把这事当口水给咽肚里不就屁事都没有。”张翼说到口水两字,又想起蚂蚁在口水上畅游的情景,胃里又是一阵翻腾。马雄一脸无辜地说:“我是不想说啊,可谁让你们笑我呢,我一个冲冠而怒,话就脱口而出了。”张翼指着马雄说:“照你这么说,那还是我们的错了?”马雄憨笑着说:“那倒没有,咱们都有错,都有错。人民群众谁不犯错,是吧?”
韩峰被马雄的模样逗乐了,他嘴角稍稍扬了扬说:“你小子就应该划出人民群众的队伍,直接打成反对革命者。”马雄说:“这话咋说的,不就吐个口水,杀几只蚂蚁么,怎么就成反@革命了。”张翼赶紧说:“打住!别说了,再说我估计得去跟毛爷爷学习马克斯列宁主义了。”
第二天马雄为表歉疚,主动要求请大家吃中饭。众人虽然恨他,可谁也不会跟粮食过不去。马雄见三人答应的时候眼神和语气都阴阳怪气的,知道前路肯定凶险。于是赶紧说:“食堂二楼蒸菜不错,咱就去那吧。”张翼说:“你请客吃饭道歉,就在食堂打发我们?”马雄说:“咱不是也不宽裕么,等以后有钱了,再补上就是了。”
第8章
几人奈何不了他,只好妥协,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马雄常说:“这心狠的怕脸皮厚的,脸皮厚的怕没脸皮的。”看来,这厮把理论与实际联系的很好。
吃饭的时候马雄特客气,一直叫大家随便吃。曹健就说:“我说雄,你就这三四个菜,我们要这么个随便吃法?”马雄说:“咱无产阶级老百姓不就应该勤俭节约反对奢侈么,四个菜四个人吃不正好,多了就浪费了。毛爷爷说过,贪污和浪费是最大的犯罪。”张翼接着说:“毛爷爷也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身体,革命就无法成功!你这几个菜,我们四个大男人这么吃得饱,吃不饱身体这么能好,身体不好这么闹革命,怎么为祖国的伟大复兴做贡献,怎么做社会主义接班人!”
张翼这席话跟一梭子子弹似的直接击中马雄,把他说得面红耳赤。韩锋凑到张毅耳边说:“毛爷爷真有那么说过?”张翼很正经的看一眼韩峰,像是怒斥他对自己的怀疑,过了会轻声说:“不知道,可能说过吧。”
韩峰暗地里冲张翼伸出大拇指,这“才子”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说假话都能如此正襟危坐,正义凛然,全然一副审判者的模样。过了会,三人间马雄还没说话,韩峰就说:“怎么,心生忏悔了,觉得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了?没事,谁没个觉悟低的时候呢,及时纠正还是好同志嘛。去,再买三四个菜就算是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哦,再弄几瓶啤酒。”
马雄扫一眼三人,然后特愤慨地说:“你们就知道剥削我们朴实的劳动者,我走,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他说完拔腿就跑,可还没跑几步就与一个同学撞了个满怀。那同学是个女生,个子小小的,哪经得起马雄这虎背熊腰的大个子撞,小小的身子硬是被撞去半米远。三人见事不对,赶紧上前扶起那位女同学,让她坐下,韩峰问她:“怎么样,同学,没事吧?”那女生眼里积满了泪水,估计是被撞痛了。她哽咽着说:“没事,就有点痛。”韩峰听到这话就觉得这小姑娘不错,被撞这么远还说没事,挺坚强一姑娘。回过神来后,韩峰觉得她有点眼熟,又一时想不起来。此时,旁边的张翼凑到他耳边说:“这小妞就是昨天雄他看上的那个。”韩峰顿时豁然开朗,可不是么,这不就是张毅嘴里的那个“清纯花姑娘”么?!这世界巧事还真是不少,没准这一撞还真能像火星撞地球,撞出一大片火花呢。
韩峰知道她的身份后,就转过头对还在一边擦衣服的马雄说:“雄雄,怎么样,衣服擦干净没有,擦干净了就过来扶我们这同学去医务室看看。”马雄头也不抬地说:“瞧这一身的油,怎么洗的掉啊,我这可是名牌啊,老贵了。”韩峰冲张翼使个颜色,张翼心领神会,走到马雄身边低声耳语两句。然后只见马雄像是被注了兴奋剂一样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相信地朝韩峰这边走过来。当他看清小姑娘面容后,心里小鹿乱撞得十分厉害。韩峰知道马雄一时有点失措,他起身拍拍马雄肩膀低声说:“抓住机会,一举拿下!”马雄看看韩峰,然后猛咽一口口水,冲韩峰点点头,像个一心赴死的战士。
马雄走到小姑娘身边,特歉疚地说:“你还好么?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需要我送你去医务室看看么?”韩峰几人在一边听倒马雄的声音,都觉得六月飘雪了。小姑娘刚刚本来很生气的,自己被撞伤了,可眼前这人竟然只关心他的衣服。不过,女孩子的心毕竟是水做的,被马雄这么温情攻势一捣鼓,那么点小气也就烟消云散了。她说:“恩,没事,不用了。”
韩峰在后面那个急啊,直接说带她去看医生不就行了。还问人家需不要需,那别人肯定会不好意思说需要啊。张翼低声说:“以后在床上也问别人有没有需要,看看是她需要你还是你需要她。真是木头一个,白跟我张翼住一个屋檐下了。”
那女生准备起来离开,马雄像个傻子样的眼睁睁地看着却不知道如何是好。此时,曹健挺身而出,他说:“还是去看看吧,不然我们心里也不放心。马雄,赶紧扶着啊,没看人家起来很吃力么?”曹健边说边对马雄使眼色,这下就算马雄真是头马,那也该懂了。他赶紧扶着女生,特孙子地说:“是啊,还是去看看吧,那样我也心安些。”
女生看了看马雄,最后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众人见事成,赶紧功成身退,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
马雄一路像是搀扶着太后老佛爷似的小心翼翼,到了医务室后,才算长舒一口气。经过医生的一番检查后,最后确定只是手臂和膝盖有擦伤,其他的倒没什么。医生是个三四十岁的妇人,她看一眼马雄,特语重心长地说:“两个人在一起吵架斗嘴是常事,吵吵也就算了,这么能动手呢?!”
虽然医生说的与事实完全不符,可马雄心里依然有点小甜蜜。他说:“我没动手啊?”医生见马雄做了还不敢当,不像个男子汉,有点生气,她说:“没动手她怎么伤成这样,而你却只是衣服脏了,人女孩子毕竟心地善良些,只是泼了些水,而你,却下狠手!这哪是个男朋友应该做的!”
马雄不得不佩服这医生的想象力,感情他脑子里已经把剧情重演一遍了。马雄觉得她的话有点严重了,这要是只被说成是情侣也就算了,她这都快把自己说成负心汉了,那还了得。他赶紧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得了,别说了,我也不想你们这些年轻人情情爱爱的事情,赶紧回去照顾她吧。”医生真生气了,声色严厉地下了逐客令。
马雄满脸尴尬地扶着更是一脸通红的负伤小姑娘出了医务室,两人彼此都不说话,心里都有小九九。眼看女生宿舍就要到了,马雄鼓起勇气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小姑娘低着头,想了想说:“孟诗。孟子的孟,诗词的诗。”马雄跟着念了念:“孟诗,孟诗……恩,好听。”孟诗浅浅笑了笑说:“谢谢。”顿了顿她又说:“那你呢?”马雄这才意识到自己都还没自我介绍呢,他连忙说:“我叫马雄,牛头马面的马,英雄的雄。”
到女生寝室楼下后,孟诗说:“我进去了,谢谢你送我去医务室。”马雄满脸歉意地说:“哪里,是我大意,撞到你,把你伤成这样。”想了想,马雄又说:“你能留个联系方式么,我好以后看你伤恢复的怎么样。”马雄说完这句话后心都跳到嗓子眼了,眼看着就要蹦跶出来时孟诗说话了,她说:“没什么大碍,不要那么麻烦了。”说完她就转身进去了,马雄眼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却始终提不起勇气再喊一声。
马雄回去向众人一说情况,个个气得牙痒痒。韩峰边看报纸边说:“雄雄啊,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没要到电话,你也太不靠谱了。”张翼接着说:“就是,平时吹牛的时候感觉全天下女人只要挥挥手就都自投罗网了,现在真强实战,就怂了。”曹健本来是在跟女朋友发短信,可见韩峰和张毅都数落了,觉得自己不说点什么就跟不上队伍了。于是他说:“雄啊,今天你的表现真的有点丢脸呢,你以后在女生面前可别说跟我一个寝室,我怕影响我的威名。”
马雄心情低落,没心思跟他们理论,一个人跑卫生间冲个冷水澡。虽然是春天,可冷水还是透着些许凉意,几人怕马雄死脑筋,在里面不出来,那非得发烧不可。韩峰在卫生间外喊:“雄啊,咱刚才说话有点过了,跟你说声对不起,你先出来行吗,这天气洗冷水容易感冒。”韩峰说完推推张翼,示意他也说点。张翼清清嗓子,想了想说:“我说雄啊,这今天没要到电话,以后还有机会嘛,说不定哪天你们还会来个亲密接触呢,是吧?俗话说的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偶然邂逅”,你们总有一天还会见面的。”
隔了好久洗手间里一直也没有回音,几人刚准备破门而入时马雄从里面出来了。马雄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说:“你们嚷嚷什么呢,洗澡都洗不安生。”韩峰讪讪地笑笑说:“没什么,就哥几个觉得刚才对你说的话有点伤口上撒盐的感觉,这不像咱兄弟之间干的事,所以,大家决定向你道歉。是吧,张翼?”张翼连忙点头称是,一旁的曹健也声明表示忏悔。
马雄挑了挑眉头,扫一眼三人,阴沉着声音说:“你们还知道有我这个兄弟?”张翼说:“那是当然,不然这么会站在厕所门口等着跟你道歉呢。”马雄点点头,说:“行,这样吧,今天晚饭算你们的。”韩峰首先答应,“成,小事一桩,雄雄你开心就好。”马雄特不屑地说:“当然小事一桩,中午我一个请你们三个,这下你们三个请我一个,你们当然轻松。”
第9章
为表诚意,三人决定晚饭下馆子好好搓一顿。学校外面的小餐馆比比皆是,各色小吃琳琅满目,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曹健说:“这店子怎么搞出这么多,有那么多人吃饭么?!”张翼接话说:“所有人都知道,学生和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因为学生花的是家长的钱,俗话说‘儿用爹钱心不痛’;而女人花的则都是男人的钱,不是常说‘我把人给你,你把钱给我’么?”
众人笑了笑都夸张翼有才,这话确实在理。张翼有点飘飘然,他说:“所以别看这些小餐馆门面不大,其实个个都赚钱呢。”韩峰听后突然灵机一动,他看着眼前这一排餐馆,若有所思地说:“你们说,我们能不能也想个法子,赚点小钱?”几人一听有赚钱的门道,个个都来了精神,张翼说:“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韩峰神秘地笑笑,故作高深地说:“此地不宜谈话,咱先吃饭,回寝室再说。”本打算好好吃一顿的计划被韩峰这么一说给完全给打乱了,众人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匆匆地回了寝室。
寝室里,四人围坐在一起,韩峰这才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他说:“你们想想,我们学校门口那一条街的人流量是不是比学校里面任何地方都大?”几人不明所以地点点头,韩峰接着说:“人流量大就意味着消费群大,消费群大就意味消费量大。那一条街目前除了餐馆之外就只是几家小杂货店以及两个理发店。现在的学生虽然花钱都不心疼,可毕竟还有节约的同学,我是想,要是咱在那街边摆个小地摊,卖点平时生活必需品,那肯定有市场,大钱不敢说,赚个饭钱我觉得肯定没问题。”
张翼听完后大失所望,他说:“我还当是什么锦囊妙计呢,原来就这个,现在好多学校都有摆地摊的呢。还说出那么多道道,直接就说摆地摊不就完了。”韩峰瞅一眼张翼,说:“问题是我们学校现在还没有,什么行业都是最先涉足的那一家赚钱,只要我们做好了,在其他人跟风之前肯定能赚钱。而且,摆摊也有摆摊的法子,不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就算了事的。”
马雄有点动心了,他说:“我觉得可行,赚不赚钱先不说,至少咱能赚点经验嘛。”张翼挑挑眉说:“你没经验?”马雄点点头说:“没啊,一点经验都没有。”张翼说:“那难怪没女人要你了。”马雄一下没弄明白张毅为什么会突然蹦出这句话,正想问个明白。可发现曹健正在一边偷笑,于是脑子一转,便发现了其中的猫腻。他提高声音说:“我说张翼,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人应该有的东西,要是实在没有,哥们教教你,免得以后出门在人前丢咱哥几个的脸面。”
“好了,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商量正事呢,张翼,你别捣乱。”韩峰有点气愤张翼在这个时候开这些没必要的玩笑。张翼脸上有点挂不住,他说:“我怎么捣乱了,我就随便这么一说,马雄就高调子对我了。他也就算了,你怎么又跟屁股后面起哄了?”
马雄因为白天孟诗的事心里一直就没顺过来,这下被张翼这么一说,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他见张翼还没有服软的意思,于是动了真气,他说:“你那是随便一说?你就是想笑话我,笑话我没女人要嘛。有什么,不就是女人么,老子以后有钱了砸一堆钱过去,要多少有多少,连你家的女人老子都能砸到我床上去,你信不信?!”
此话一出,韩峰和曹健都知道事情严重了。虽然刚才张翼那么说韩峰也有点生气,可那毕竟是不伤大雅的话,说说也就算了。如今马雄的话就有点过了,这话要是搁两生人说出来,没准就动拳头了。张翼一听此话立刻怒了,他站起来指着马雄说:“马雄,有本事你给老子把话再说一遍!”
韩峰和曹健赶紧拉开两人,韩峰说:“吵什么吵,为了这么点小事吹胡子瞪眼的犯得着么?!多大的人了都,还耍小孩子脾气呢。”曹健拉着张翼接过话说:“就是,住一屋里都一年了,怎么着,你们还想动手啊?”马雄刚才也是气火攻心了,说完那句话他也意识到有点过火了,只是碍于面子不肯认弱,他说:“我没那心情跟他较真,是他先惹我的。成天笑话我,很好笑么?啊!笑话人很好玩么?”张翼说:“我不就是笑话你几句么,你骂我就是啊,扯我家里人干什么?!你扯我家里人,我就得跟你较真!”张毅说完还要往前扑腾,不是曹健拉的紧,怕是真要和马雄较量较量。
韩峰拉着马雄,冲张翼说:“行了,别拼命扑了,又不是上前线打小日本。”马雄说:“曹健,你别拉他,看他能把我怎么样。”韩峰说:“马雄,你得了吧,没事扯到人家里人就很不对了,现在还在这嚷嚷。”马雄顺口接话说:“我那不是顺嘴说出来的么。”韩峰一听这话知道马雄认错了,赶紧说:“顺嘴就能扯别人家人?你以后多点这样的‘顺嘴’,再多的哥们都得让你顺没了。”马雄说:“那……那谁让他老笑话我,明知道我今天在孟诗那事上还没缓过来。”
话到这份上了,明白人都知道事情能解决了。韩峰笑了笑说:“敢情是因为这原因啊,难怪刚才那么大火气。”说完韩峰又对张毅说:“张翼你也真是的,明知道雄雄今天在女人身上吃了瘪,你还揭他的伤疤。”
毕竟是近一年的室友感情,既然马雄的语气降了,张翼自然也就平复很多。他白一眼马雄说:“谁想揭他的疤了,我那不也是即兴想到的么,谁知道他会这么激动,跟个恶狼似的。”
韩峰和曹健长舒一口气,曹健笑着说:“好啦,都不是俩小屁孩了,别说气话了。彼此道个歉,认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该干嘛干嘛去。”韩峰说:“就是,咱还得计划怎么摆地摊赚钱呢,被你们这么以搅和,那白花花的银子得流去多少。”
马雄和张翼相互瞪着对方,谁也不肯先认个错。因为事情起始是由张翼引起的,而把它引到严重化又是马雄,所以两人都等着对方先认错。韩峰觉得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心生一计。他拿出寝室里随时储备的啤酒,给每人倒上一杯,然后说:“喝了这杯酒,今天不开心的事就算过去了,以后不许再提,更不许心里有疙瘩,咱哥几个以后还要联手发大财呢。”
韩峰和曹健分别递给马雄和张翼一杯,然后韩峰说:“来,为了友谊,为了人民币!干杯!”马雄说:“你能不能把友谊和人民币分开,这两者放一起,不觉得有点不搭称么?”曹健说:“我也觉得是,人民币这种俗气的东西怎么能跟友谊相提并论!韩峰,你这话说的有点失水平了。”
“放屁!”马雄和张翼两人同时说出这两个字,声音整齐划一,铿锵有力。语毕,两人看了看对方,然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大有相视一笑抿恩仇的意思。曹健像是被两人突然齐声一吼给镇住了。过了会他说:“怎么着,你们俩这么快就又同流合污了?说吧,有什么高见。”张翼轻声冷哼两下,然后说:“你那都是屁话,友谊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法跟人民币相提并论,在人民币前就没有友谊这个词存在的位置!”
“嘿,张翼,你这话说得,那按你这么说你以后有钱了不是眼睛得长天灵盖上去。”曹健很不爱听张翼这话,坚决表示反对。马雄笑着说:“曹健,如果给你一个亿,让你跟咱哥几个绝交,你愿意么?别说瞎话!”
“我……”曹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点点头说:“不愿意是傻子。”马雄摊开手,很自然地说:“就是啊,所以说刚才张翼说你说的实屁话,说的没错啊。”
“可……”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干了这杯。”韩峰说完一饮而尽。
“来来来,喝完这杯,还有三杯!”张翼说完大家都大笑起来,笑声在这夜晚的校园里显得有点深远。
第二天一早马雄就起床了,他爬到韩峰的床上,用尽全力施展狮子吼绝技。韩峰睡得正香,被马雄这一吓,差点从床上摔下去。韩峰惊魂未定地说:“怎么了,怎么了?”马雄在一边狂笑不止,他说:“早上嘘嘘时间到了。”韩峰操起枕头就往马雄身上招呼,他说:“你发春呢,有劲没处使啊,一大早不睡觉瞎嚷嚷什么!”马雄接过枕头,然后立刻扔一边,他知道韩峰的枕头可有年头没洗了,这东西就相当于一细菌弹,一个不小心就得中标身亡。他说:“赶紧起来摆地摊赚钱啊。”韩峰说:“现在去摆地摊是把你卖了还是把我卖了?”马雄不明所以地说:“什么意思?”韩峰大声说:“大哥,摆摊得有货物卖吧,咱得先进货。这都还是两手空空,你摆个什么地摊啊?!”
第10章
马雄点点头,觉得有理,他说:“那咱去进货啊。”韩峰被他这么一闹,睡意也消的差不多了,他说:“怕了你了,行,今天咱就把这事定了。”马雄一听这话乐得不行,他跑到阳台上拿起脸盆拼命地敲打,嘴里高唱着:“向前进,向前进,我们赚钱去……”
刺耳的声音直接把其他两位还在梦里的孩子拉回到现实,张翼搓揉着惺忪的睡眼说:“谁一早就发情啊。”当他看到马雄握着脸盆自娱自乐的时候,他摇摇头说:“马雄,你想钱想疯了吧,一大早不睡觉就嚷嚷着赚钱去。”临床的曹健也醒了,大笑着看着马雄说:“雄,你还真有那么点表演天赋,不过感觉还差点什么。”马雄正在兴头上,他一边扭动着屁股一边敲打脸盆说:“缺什么,说!哥们满足你!”曹健想了想说:“对了,把衣服脱了感觉就出来了!”马雄顺手把脸盆砸向曹健,他说:“想看脱衣舞找你老婆去。”
几人打闹一番便各自洗漱准备出门了,今天的事情就是要把货物进到手。离学校不远有个商贸城,里面大大小小商品应有尽有,四人吃完早饭直奔商贸城而去。对于做买卖,四个人都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人生里头所有的第一次似乎都有那么点紧张与兴奋。四个人在车上就一直叨叨个不停,什么什么东西好卖,什么什么东西赚钱。张翼更是提出卖安全套,他说:“这东西学校附近绝对没得卖,咱要是有买,绝对是市场垄断。”韩峰笑了笑说:“曹健,你和你媳妇解决生理需要时都在哪呢?”曹健有点小害羞,他轻声地说:“干嘛问人家这个问题,讨厌!”几人一阵恶寒,韩峰说:“行了吧,都是几个熟人,你那色狼胚子我们还不知道,别装了。”曹健“嘿嘿”地笑着说:“都在宾馆呢。”韩峰接着说:“那在哪买那东西呢?”曹健说:“宾馆就有啊,不然超市也有。”韩峰点点头,然后转过头对张翼说:“听见没,在学校里卖那玩意,人家买了难道在自己解决问题的时候戴上?”
到了商贸城之后,四人立刻被琳琅满目的商品迷花了眼,该进什么货一时失去了主意。几人左看看右瞧瞧,啥都想弄点,又啥都觉得不合适。
曹健就说:“弄点小玩意吧,比如手机吊链、钥匙扣、衣架,镜子之类的。”几人觉得可行,这些东西成本也不高,也没有保质期,好保管。韩峰看到一个文具店,于是说:“进点课本、笔之类的吧,卖不掉,咱自己用也行。”张毅就说:“可以,不过别弄太多,现在搞学习的人太少,用的上这些的大学生怕是没几个。”
最后几人列出一个清单,把要进的东西都写在上面,一样一样来。最先进的一家店是电脑配饰店,这是张翼提出来的,弄点鼠标垫,电脑屏幕防辐射挡板之类的东西。老板见来了客人,很客气的打着招呼说:“几位小兄弟想买点什么?”韩峰说:“我们想买点鼠标垫之类的。”老板说:“那你们是单件买还是批发?”韩峰说:“批发。”老板点点头说:“行,看你们第一次来,给你们算便宜点,你们要多少?”韩峰想了想说:“鼠标垫20张,屏幕防辐射板10张,耳机套10个。”老板有点为难地说:“小兄弟,你们这么点货本来我们是不搞批发的。不过看你们像都还是学生,就帮你们一回。”张翼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谁会有生意不做,张毅说:“那价格多少呢?”老板说:“这要看你拿什么货了。”老板随手拿起一张鼠标垫说:“像这种就得八块。”说完他又拿起另外一张说:“这种就只要4块了。货不同,价也就不同嘛。”张翼说:“您也别太说高了,这商贸城里也不是您这一家电脑配饰店,我们到别处一打听,该是什么价自然就知道了。”老板脸色稍稍一变,随即又是一副憨厚的笑脸,他说:“看你说的,我们打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特别是新顾客,留都来不及,怎么能骗你们,那不是跟钱过不去吗?”
韩峰觉得张毅认真起来还是挺有范的,他要不是过分迷恋那些小电影,搞不好还真是一社会主义人才。韩峰说:“老板,您给我们一合适价,我们卖了赚钱了,以后还来你这拿货,而且数量只会越来越多。这做生意讲究双赢嘛,是吧?”老板想了想,然后说:“行,看你们都还挺会做生意的,今天就算交个朋友。这样吧,每样东西减一块钱,行了吧?”
张雄不以为然地说:“减一块钱?给我们回去坐公车呢?”老板一听不乐意了,他板着脸说:“这小兄弟说话就不中听了,我开这店本来靠的就是薄利多销,这每样减一块已经是很大的让利了。你要是到其他店去,我敢拍着胸脯说,肯定没我这个价。”
韩峰怕老板真急了,赶紧调解说:“老板您别介意,我这朋友就爱开点小玩笑,您别往心里去。这样吧,就按您给的那个价,我们要了,每种价位的货我们按总数均分。”老板看着韩峰说:“我就是看着你说话还中听,想交个朋友,不然这买卖我还不做了。”韩峰连连点头说谢谢。
第一批货拿到手后,几人心情立刻就舒展开来,觉得这做生意也不是特别难一事。马雄哼着小调,走起路轻飘飘的。曹健说:“雄,你还没赚钱呢,就开始飘飘然了?那要是真赚上钱了,你不得飞天上去?”马雄拨弄下额前不太飘逸的头发,甩了甩头,说:“咱现在也算是老板了,怎么着也得有个老板的范儿吧。”张翼啜一口说:“就你那样还老板?刚才要不是韩峰,估计这买卖就让你给黄了。”马雄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于是硬撑着说:“我那不是故意考验你们临场应变能力么?”韩峰笑着说:“那请问马老师,我们的考试成绩如何?”马雄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说:“还算可以,不过不许骄傲,以后还得继续努力!”话音刚落,曹健就施展了飞毛腿绝技,直接命中马雄那充满肥肉的臀部。“哎呦!”马雄一声尖叫,听得人心里直发毛,像是受了酷刑似的。
有了第一批货的经验,后面的就轻松多了。差不多下午四点的时候,清单上的东西基本上都齐了。几人忙活一整天,虽然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可大家却一点也没觉得累。叫来一辆车,把所有东西放好之后,几人坐进车里才突然发现全身没点力气,是又累又饿。韩峰说:“回去先吃饭,然后洗洗睡了。今天就别摆了,明天开始吧。”马雄坐在副驾驶上,一听这话立刻转过头来,憋着劲说:“别啊,现在才四点半,回去吃饭洗澡后差不多也才六七点,不是还又几个小时吗?”
张翼闭着眼睛养身,理都不想理他。曹健接过话说:“雄你想钱想疯了吧,今天大家都够累的了,哪有力气再摆摊。再说,多那么几个小时能赚几个钱,以后有的是时间,瞎急什么急。”
马雄知道双拳难敌四手,只好乖乖地闭上嘴。回到学校把东西一放,几人直奔食堂,由于离下课还有点时间,所以食堂人不多,重要的是各个菜都还能看出是什么菜来。这要是等下课了,吃饭大军一来,打饭大婶一捣鼓,这菜就很难再看出它原来的模样了。
可能是真应了那么一句话,饿了的时候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几人这一顿饭吃的特别的香,就连平时特挑剔的张翼都把所有菜吃完了。马雄更是跑过去问人打菜大婶可不可以加菜,想再吃点,没饱。大婶说:“可以,不过我加菜,你加钱。”马雄一听立刻掉头走人,心说:“屁话,我加钱还问你干什么。”
吃完饭几人直接洗洗睡了,忙了一天,全身筋骨都酸痛。躺在床上,几人同时发出一声爽歪歪的声音。
睡了一个香喷喷的好觉后,来天一早几人就起来了,个个精神饱满。马雄最是激情满怀,他一边刷牙一边哼着小曲子。曹健对着镜子梳弄着头发,他说:“雄,你昨晚做梦捡钱了还是偷看到哪个花姑娘洗澡了,一大早这么兴奋。”马雄含糊地说:“从今儿开始,咱生活要充实,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堕落了。”曹健弄点发蜡往头上抹了抹,然后左右看看,嘴上说:“你要是充实了,哪全人类就恐慌了。”
穿戴整齐后四人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打发肚子,然后直奔教室接受社会主义教育。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上课了,几人从后门灰溜溜地进去,找个后排的位子老老实实地坐下。讲台上的老教授正吐沫飞扬地讲着马克思思想,讲台下一大片学生都埋着头,估计都是来补回笼觉的。
曹健说:“靠,怎么是这个课,早知道我就接着做我的梦了。一大早赶来看这个老头子自娱自乐,真没趣。”张翼拿出一本厚厚的小说,边看边说:“现在的学生啊,连上什么课都不知道,国家甚悲,民族甚哀啊。”
2025-04-01 18:5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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