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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历史】唐乱|墨问|414417字

第1章 天下大乱

“乱世英雄出东方?九州大地归唐王。”这首在街头巷尾追逐嬉闹的儿童口中不时朗诵出的童谣?仿佛预示着中土“十四国”时代的谢幕。十四国中东方“唐国”的国主李昂?高擎起“紫金牡丹”的战旗开始了席卷九州十三国的征途。三十年征战终于结束了中土九州百年的分裂局面?千百万埋没荒野的白骨堆砌起了统一的王朝“唐”。从此刀枪入库?卸甲屯田至今大唐王朝傲立中土九州以七百七十五年。唐清宗元乾八年边疆蒙州蛮族五大部落屡犯边境?清宗皇帝下诏向与蒙州接壤的闫州进行大规模增兵?加固边防守卫将蒙州的势力控制在其州范围之内。御旨下?王城永安城的兵马大都统?合州的安王郭焱首先请奏愿亲自带兵平定蒙州之乱?年迈的清宗以“京城无卿****不安?朕无卿则朝纲乱”的理由驳回了郭焱的请奏。朝中郭焱的一众党羽也数次上表陈述对蒙州小规模的叛乱并不需要如此兴兵?清宗坚持己见?发兵马八万至闫州。这君臣之间表面上是在意见上出现的小小分歧?可是暗中彼此或者是这朝中所有的官员都是心中明了其中暗藏的玄机?五十二岁的清宗健康状况每况愈下?合州安王郭焱在逐步的将自己的党羽渗透入朝中?君与臣之间的内部分裂逐步的在加剧?王城永安城属于合州?在合州之外?青州、定州、并州、巴州、通州、汉州、蒙州的诸侯王已经都开始蠢蠢欲动。九龙御座上的清宗已经觉察到了李唐的江山已经逐步的在被架空。他在用尽自己最后的权利来保护真正属于李唐的最后一块土地—闫州。天下即将经历自“十四国”时代以来最混乱?最昏暗的时期。八万的兵马?最终集结起来的却是一群老老少少参差不齐的乌合之众?这是安王郭焱亲定的“精锐之师”。天空中昏黄的流云缓慢的擦过无边的天际?空气里夹杂着些许潮湿的味道?风一吹起来周围的冷气更是逼得人浑身打冷颤。男孩裹紧身上的布袍跟着缓慢行进的队伍?通向朱雀门的宽阔的大路两边站满了送别的人们?他在人群中不断搜寻着自己熟悉的身影?其实他知道?就算是有人为他送行也是不可能暴露在他一眼就能够看到的最明显的位置的?但他还是在努力的去找?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好。军队缓慢的通过厚重的朱雀门?坐在堆满草料?摇摇晃晃的牛车上他缓缓地回过头?突然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泪水模糊了眼前渐渐变小的建筑?渐渐模糊的人群。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啊他感到孤单?感到害怕闫州是哪里?去那里做什么?只有十岁的孩子将头深深的埋在合抱的双臂中。“到了闫州你的名字就是凤羽?知道了吗?”记忆中?那双眼瞳和自己的右眼一样有着火焰般的红色?彼此对望的瞬间他懂得了他们是有着相同的血缘。“凤……羽……”他在歪着头陌生的重复着。“记住你的姓氏?他可以将你再带回这里。”红色的双瞳在看着他?仿佛有希望的火种在弥漫的红色中缓慢的跳动。队伍的前方不知是谁用着苍凉的嗓音唱出高亢的曲调和着铁甲的摩挲声?渐渐的队伍中无数的声音开始应和起来。男孩敏锐的侧过耳朵倾听?远远的仿佛有熟悉的琴声夹杂在期间。“是你的琴声吗?”男孩缓缓的闭上眼睛?仔细的捕捉着微弱的琴音。“你是要去打仗吗?”“嗯?不知道。”“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因为……我也不知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听说一般是两年?不过也许四年、五年?我也不知道啊”“这样长的时间……”“……如果是五年?你会忘记我吗?”“你再给我弹那首曲子吧我要牢牢的记在脑子里?这样我哼起曲子的时候就会想起你?这样才永远不会忘记。”“好啊”记忆中的琴音与雄浑的歌声复合在一处?男孩跟随着低声呢喃:“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第2章 秋后算账

就在李唐江山内忧外患之际?唐清宗于元乾九年驾崩?遗诏传位于十三子李兴。李兴继位?史称唐理宗?年十岁?年号崇明?皇帝年幼?无法独自处理朝政?郭氏党羽趁势推举安王入朝辅佐幼帝?各州诸侯王依就陈奏表忠?但暗地之中却加快了固防的脚步。两年后?崇明二年闫州?兴岩城教军场中年轻的士卒喊着统一的口号整齐划一的演练?凤羽端着刚刚洗好的菜直愣愣的看的出神。“羡慕极了啊”他心里一边叹道一边不情愿的向前走?不时的眼巴巴的回头看着?“哎?还是菜刀比较合适我。”锅灶边?凤羽似乎还沉醉在那军容整齐的演练中?他一边回忆着教军场上士卒练习的套路?一边搅和着硕大铁锅里的菜粥?时不时的还用他那根搅粥的长木勺比划比划?但是一时套路还记不完整?边搅着粥边寻思:“是什么来着?”“啊”突然灵台一亮?大木勺迅雷不及掩耳的一甩……豆绿色的菜粥在锅里冒着泡儿?凤羽的小脸儿“刷”的一下变得比菜粥的颜色还难看。他一下把手缩回来?大木勺上还往地上滴答了两滴粥。“师父……”凤羽像一条冬眠的蛇似的僵直的站在灶台边?对面是被他甩了一脸菜粥的师父——吴进。“师……师父?我?我……”吴进用舌头舔了一下下巴上粘的粥?又看了看冒着热气儿的大锅:“再放点儿盐?然后就熄火吧?再不熄火就煮烂了”凤羽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咕咚”一下又回了原位。他使劲点点头憋着气?僵硬的把脸转向灶台。看着师父已经走过去了?他偷偷的憋着笑的脸已经涨得通红。随着木勺敲打铁锅的声音响起?各营的军士纷纷聚集到灶台边开始领自己的饭食。凤羽这才算闲暇下来?他外走边把沾满油渍的手往围在自己胸前的围裙上胡乱抹了几把?顺手解下围裙揣在衣服里。“凤羽”“啊”他应了一声迟迟才回过头?他心想:“莫不是师父打算秋后算账啊?”可是吴进确实脸上没有半点的怒色?反而用神秘兮兮的表情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昨天在南门外的林子里放了个圈套儿你顺着林子边最大的那棵槐树一直往里走?在河边就能看到?我估计今天就能逮到好东西了。”说完装模作样的挺直了身子?若无其事的从怀里掏出烟袋儿晃晃荡荡的向前走去。眼角的余光还瞄了一眼凤羽?满眼得意洋洋老奸巨猾的神情。但是凤羽可是心里乐开了花儿飞也似的向营门外跑去?脑子里飞的都是师傅下的圈套里的动物。到底是兔子还是狍子或者保不住套到一只鹿也说不定呢?”想着?想着?舌头紧舔了舔嘴唇?收了收都要掉到地上的口水。闫州的全部兵营里也只有火头军有权利出城。凤羽自己也曾经对于两年前好不容易跋山涉水来到闫州?最后却被无情的踢到锅灶边而懊恼了好一阵子。但是后来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做士卒的那块料?往好听了说就是理解能力一般?用师父吴进的话说则是笨蛋一只。最后凤羽也干脆放弃了幻想中的大将军形象?老老实实围上围裙?做起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刀枪摆弄不懂但是在做菜上他玩的倒是熟练?渐渐的也就把之前的初衷忘的一干二净?而且做火头在嘴的这方面也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最重要的还是跟了一个把规矩当成烟灰儿的师父身后。师父吴进据说一直是在这闫州兴岩城兵营至少有七八年了。一般唐军制规定?戍边士卒每两年轮换一次。士卒各个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巴不得明天就离开闫州这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鬼地方。整个闫州军营似乎除了那个守城门的老黄以外?驻守时间最长的就是师父吴进了。凤羽对于这个见到自己就强硬的把他纳入门下的师父一直保持着很深的好奇。他从来也没有听过师父提到过自己的家事?师父的年龄也一直“困扰”着凤羽?吴进自报的年龄是三十五岁可是他的头发、胡须和眉毛全是老叟样的银白色。凤羽无数次的问过师父到底是多大年纪?而吴进也会不厌其烦的回答三十五岁等他再想问什么的时候?师父就会用烧火棍威胁他?他也就一跳多远?逃离打脑袋的惩罚。师父坚信打脑袋会打聪明而凤羽似乎却是越打越傻。此时的吴进正窝在营房边上的一张破席子上?烟袋里飘着一缕缕的轻烟儿?光脚翘着二郎腿双眼没焦距的望着天上的云彩:“凤羽这小崽子到底能给我带回来什么肉呢?”

第3章 蛮族骑兵

凤羽一边旋风似的小跑儿一边傻笑了两声:“其实当火头也不错?呵呵。”凤羽点头哈腰的和守城门的老黄打了招呼?他盯着凤羽眼露金光的狠狠瞪他一下?都把眼角的眼屎给瞪了出来?凤羽立刻会意?使了个“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表情。老黄立刻龇开那一口的大黄牙?拍了凤羽脑袋一下:“小崽子?还算聪明。”凤羽傻呵呵憨笑:“也就是您才会说我聪明。”然后顺顺利利的出了城。“要记住?一定留下买路钱。”吴进最开始在凤羽耳边说的时候?凤羽糊涂的抓抓头再点点头。这时候吴进就会无耐的摇摇头咒骂凤羽的榆木脑袋。反正用特权笼络人心这事一般付诸于行动的都是师傅?他凤羽只要是照做就成了。树林里的鸟语花香自是会让人短暂的忘记这是荒凉的塞外。兴岩城和其他的塞外城池比起来因为多了这一小片林子的原因?在一些生活条件方面自然是好了一点。吴进也经常说:“你小子算是走了狗屎运?不然分到更偏僻的地儿?别说兔子肉估计连老鼠肉都吃不上。”凤羽一边又第几千次感谢“老天爷”给他分到兴岩城兵营?一边在林子里寻找师傅留下的圈套?渐渐地都能够听到水流的声音了。“应该快到了。”他慢慢的放轻了脚步很怕惊扰到圈套附近的动物?要是套到了土狼可就麻烦了。土狼两两成对?要是一只不小心进了圈套?那另一只必然就会死守在圈套边上?要是发现了人的迹象那这只土狼肯定会发起袭击的。凤羽蹑手蹑脚的边走边想:“吃好吃的也是要冒风险的”。这话要是说出来?拿到国都永安城的话肯定会当成全城人茶余饭后的笑话。草丛里仿佛听到什么动静?凤羽竖起耳朵?“似乎是师傅下的圈套啊”他从衣服里掏出那条沾满油渍的围裙?又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匕首?防止要是发现土狼的话就先用围裙挡住狼头然后一刀结果。其实凤羽是连只兔子都不敢杀的?一般在营里料理活物的活儿也不是他做的?他狠狠咬了一下牙?装作凶狠的样子:“这叫自卫”扒开高草?凤羽乐了?进入圈套的是一只足有一尺多长的大栗子兔。大栗子兔是塞外的特产个儿大?肉多而且毛皮厚用大栗子兔来坐的褥子?就算是在寒冷的塞外寒冬也会感觉像靠着暖炉的感觉似的。凤羽掰着手指头算自己好像有三张栗子兔皮再加这一张正好今年冬天给师傅做个褥子。他一边得意的哼起小曲?一边卸下半死的兔子脚上的圈套儿。伴着哗哗的流水声似乎还有什么声音在这林子里响起。“是风吹高草的声音?又不像?这风哪能把高草吹得这么响啊?是幻觉吗?嗯?也许。”凤羽自我麻痹了一下正转头要起来的时候?他哆哆嗦嗦的又蹲了下来?眼神恐惧的顺着高草的缝隙向外看着。一名蛮族的骑兵正顺着河边向林子深处走去?不过似乎他好像是听到了凤羽哼哼歌曲的声音而在河边停住了脚步?正在四处张望。幸亏凤羽个子矮?师傅下圈套儿的这片高草也足有半人多高?要不就彻底的暴露无遗了。有人会说一个骑兵算什么?算什么单独的骑兵倒是没什么特别之处但重要的是蛮族骑兵的坐骑。他们的坐骑是西北蒙州大地上所独有的叫做巨獒的獒种。一般大小的巨獒都得五尺多高?要是站起来简直就和一只熊差不多?脑袋像车轮子那样大?四颗白森森的犬齿和一般士兵佩戴的短刀差不多长?那硕大的巨爪感觉几乎能打碎人的头盖骨。凤羽也只是远远地看过这种巨獒的样子?只是远看就足够令人不寒而栗?何况现在就连巨獒的有几根胡子都看清的距离呢而且还是比一般的巨獒还要大上一圈的獒?这只獒浑身毛皮白的像雪一样?一双黑亮眼睛露着敏锐凶狠的光芒。凤羽吓的简直连跑都没有勇气?双腿软趴趴的瘫在地上?现在只能屏住呼吸将头埋得更深?大气都不敢喘?蛮族的骑兵全身披挂整齐?显然是正规兵?他要别马刀?鞍侧的箭囊中挂着蒙州特有的雕翎长箭?此时他依然警觉的四顾探查。凤羽闭上眼睛虔诚的默念:“老天啊求求您?赶紧要他们走吧赶紧走吧”就在凤羽像念经似的不断嘀咕的时候?只见那蛮兵居然驱巨獒跨过小河向凤羽躲藏的高草边走来。“老天啊你不能这么玩我啊”凤羽哆哆嗦嗦的嘟囔了一句。此时他感觉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都能够听到巨獒粗重的呼吸声?凤羽的身体不知不觉的压的更低?自己都能够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见鬼啦怎么办啊?”他紧抓兔子耳朵的手不住的发抖。“兔子?兔子”蛮族骑兵几乎是与凤羽所躲藏的地方只距离十步?突然巨獒的身体向后缩了一下?骑兵也把手按在刀柄上?凝神戒备。

第4章 跑到吐血

前方的高草轻轻抖动了两下?从密实的草丛里跳出一只大栗子兔?快速的向林子深处跑去。巨獒不耐烦的抖了两下硕大的脑袋?打了个响鼻。蛮族骑兵?安慰似的拍了拍它粗大的脖子?巨獒慢慢的转头向小河的方向走去。凤羽一直憋着的一口气终于长长地出了出去。刚才的一瞬间?他都能闻到巨獒嘴里那股恶心的腥臭味?感觉全身刚才像是被勒紧的一条线一下子松了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不过只是一会儿?他就意识到不能在这危险地地方再久留下去。他定了定心神?看巨獒的影子已经淹没在树影之间?他才哆哆嗦嗦的站起来?轻轻拍拍身上的土?心里又安慰了一下自己:“已经走了?得快点跑?跑出林子就安全了”。他转身头也不回的向着出林子的小路撒丫子小跑儿起来。“嗖嗖”似有风从的耳边飞过?雕翎长箭像疾风一样擦过凤羽的耳边?深深的插在粗壮的树身上。“坏了”他心中大呼不好?猛的回头?只见那骑兵驱着白獒正向他这边冲来?白獒长毛翻飞?吐着鲜红的舌头?双眼露着看到猎物时贪婪的神情?简直就像是一只白色的大狮子。“啊啊啊啊……”凤羽仿佛失了人声似地嚎叫?两条小腿风一样加速的跑?但他两条腿哪里是四条腿的对手?眼看白獒离他只有一步的距离?锋利的犬齿冲着凤羽袭来?凤羽惊恐的“嗷嗷”怪叫了两声?那满是腥臭气味的大嘴连里面的小舌头都看得一清二楚啊眼看着就要扑上来了疾跑中的凤羽一下子看到前面的大树?脚底一滑?绕过大树?只听到布匹“吱呀”撕裂的声音?白獒的嘴里叼着从凤羽裤子上撕下来的布?恼怒的紧追不舍。现在性命要紧哪里还顾得了羞耻?凤羽依然是一路惨烈的嚎叫?一路基本上下半身属于走光的状态。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那条围裙?一边从怀里掏出那条沾满油渍的围裙往屁股后面围?一边变换了跑的路线改在林子的树木中划曲线的绕着跑。“你别追啦我就是一个火头兵?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凤羽几乎是带着哭腔扯开嗓子大喊。白獒哪里能够听得懂?它气愤的喘着粗气?对于前面的猎物突然变了的曲线奔跑的方式?很是恼怒。但那个蛮族的骑兵却是看着前面用围裙围着屁股的唐兵?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他也挺佩服他随机应变的灵活思维。“居然用地形上的优势”骑兵嘲笑了两声?从背后又取出一支长箭?凤羽的余光一直在瞄着后面?“看来这招很奏效啊”“嗖”一支长箭落在自己的脚边。“天哪”凤羽跳了一下?蛮族骑兵对于凤羽左左右右?躲躲闪闪的跑也是有了一些烦躁?箭头左瞄?右瞄?终是射不准目标。这时在凤羽险险躲过第四支箭的时候?他吐着舌头悲哀的想:“不行了?肺都要跑炸了?怎么还没跑出林子啊?以前从来没有感觉到这片树林会是这么大。怎么这么执着啊?我又不是什么大将”凤羽已经感觉眼前的路有点变形的感觉?突然变形的视线绕过稀疏的树木枝桠远远地似乎看到了城墙的影子。对于一个将要跑到吐血的人来说?看到终点无非就是最佳的药剂。“哈哈”凤羽已经嘶哑的嗓子大声干笑了两声。后面追赶的骑兵也发现了前面似乎前方模模糊糊显现出了城墙的影子?渐渐地勒紧控制白獒的铁链。凤羽瞄了一眼后面?感觉他和蛮族骑兵的距离拉的越来越长。不过他哪里敢松懈半分:“可别搞得抓兔子不成?自己倒成了兔子”。眼前城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凤羽第一次看到兴岩城的城墙有种想大哭的感觉。凤羽把围在屁股上的围裙高高的举起来?来回挥动?像是蹴鞠进球的人似的。“啊我告诉你我就是一火头兵你们蛮人怎么这么不依不饶啊”凤羽大着胆子停下来冲着远远勒住白獒的骑兵气急败坏的大喊。其实他也是知道自己现在是彻底安全了。远远地蛮族骑兵看着这个自称火头的小唐兵几乎光着下半身挥舞着一条脏兮兮的白色围裙?忍不住又轻笑了两声?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白獒脖颈上柔软的皮毛?柔声说:“戈雅?我们走吧”白獒懊恼的晃动了两下脑袋?身躯扭转向林中走去?骑兵用手向上推了推头上白色的雪鹿帽盔?露出一双动人的褐色明眸?她回过头又望望了望凤羽渐渐跑远的背影?呵呵的轻笑了两声?笑弯的眼中却是又闪过几丝怜惜的神情。“我怎么会同情一个唐兵?”她莫名的自问兴岩城军营中。已经是入夜?灶火边。“师父?你说那个骑兵为什么就是追着我不放呢?”凤羽用木棍捅了捅放在灶火里的地瓜?不解问的吴进。

第5章 五大部落

“蛮军能够有你形容的那种有资格骑白獒的可不仅仅只是骑兵。”明亮的火光照着吴进表情有些凝重的脸。“那是什么?”“后天是不是十月初一啊?”“没错啊”凤羽很是奇怪的回答?因为自己的师父是个除了教自己怎么开小差怎么做饭?什么事情都不喜欢管的人?但他今天怎么似乎在担心什么。凤羽把灶火中烤的有点发黑的地瓜挑了出来。“朔月之夜吗?”吴进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上白色的胡须。“好烫”凤羽呲着牙搓了一下手指?使劲吹着地上冒着热气的地瓜。“凤羽”“师父?什么事?”“这两天你要把自己的刀拿出来好好打理一下。”夜风中的火焰倒影在吴进的眼瞳中。“刀?啊真的”凤羽诧异的问。“嗯?你也很久没用了吧不打理的话以你一个月才能学会一个招式的速度?等你有资格配那把刀的时候估计刀锋早就钝到连猪尾巴都割不下来啦”吴进用嘲讽的口气说。凤羽不知道师父教给他的到底是什么刀法?似乎和军营中所教的招式不同。最开始凤羽还是持怀疑态度?但在师父“烧火棍”的威胁下还是打消了继续怀疑的念头。渐渐他也发现无论什么样的刀法只要是有人教他就应该很满足了?因为师父吴进在一个招式上至少要教上三十次他才能够记住。“师父?我会好好打理刀的?毕竟是自己的。”凤羽撅着嘴?气鼓鼓的说。他承认自己笨?所以也没什么反驳的理由。凤羽一边掰开地瓜一边小声嘀咕:“我今天可是和蛮人的獒斗过呢”吴进眯着眼睛瞥了一眼一脸倔强的凤羽?他左眼红色的瞳仁里映着灶火中点点火苗不安的跳动:“虽然脑子笨得要命但骨子里还是有着凤家的血统啊”凤羽把掰开的地瓜递到师父的面前:“师父?给。”吴进使劲按了一下凤羽的头:“臭小子?弄丢了我的兔子还想用地瓜贿赂我?”凤羽呵呵的傻笑起来?风吹过兵营中一堆堆的篝火?火焰不安的躁动着?兴岩城外漆黑的夜色里响起群狼阵阵凄厉的嚎叫。蛮族营盘?领袖金帐中?蛮族领袖达哈赫汗察端坐在铺着白色狮子皮的领袖金座上?枯槁的手指不断地缕着白色的胡须?混沌的褐色眼瞳半眯着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父王?兴岩城距离文昌城不过百里?我们夺下兴岩城就等于把文昌城掌握在自己的手心之中?请父王快快下得决断?儿只需五千铁骑当日就踏平兴岩城的城防。”从列队中走出请命的人正是达哈赫汗察的二子达哈赫铁虎。铁虎今年十七岁?五岁就能够驾驭獒犬射猎雪豹?十二岁第一次出征?凭手中一柄名为“青牙”的双头斧一通鼓之内斩杀唐军两名上将?十五岁便被达哈赫汗察封为先锋大将。“父王?我今天又带哨骑探过兴岩城的城防?简直是一盘散沙?凭我军现在连克唐人五座城池的旺盛士气不出半日就能攻下兴岩城。”出列的正是今日追逐凤羽的蒙族骑兵?她卸去了重甲和头盔?褐色光泽的皮肤?身着轻制白色雪鹿皮铠甲?浑身散发着蛮族女子特有的英气?一双明亮的褐色眼睛流露出自信傲慢的神情。这个蛮族的女子正是达哈赫汗察的小女儿达哈赫徳雅。达哈赫汗察看着出列的一儿一女?白色胡子微微上翘?自豪之情溢于言表。他正了正身子?探身对着队列里一直低着头的一个将领说:“王岭?你是怎么想的啊?”“回领袖?末将认为我军现在虽然成功将闫州军的注意转移指溢城?但是这次要是攻打兴岩城必须要快速?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请领袖再考虑一下。”回话的人正是河阳王范终的部将?前将军王岭。达哈赫汗察与河阳王范终在三个月前结为同盟?共同策划打击当今势力最弱的镇北王李毅?灭李拔城然后平分其属地。“哼唐军就是胆小?我军要是多在此驻扎一天被发现的机会就多一分?王将军难道不是吗?”达哈赫徳雅明眸一瞥王岭?却是满眼的不屑。达哈赫汗察若有所思的看看王岭又看看徳雅?枯槁的手指点了一下金座的扶手座下的各部落族长看的是清清楚楚。蒙州蛮族大致分为五个大部落?族长由众人推举产生。第一大部落是猛獒部落族长就是蒙州之主?达哈赫汗察。第二个大部落就是苍鹰部落?族长是穆德塔吉龙戈。第三个大部落是黑狼部落族长是德图尔汗。第四大部落是角鹿部落族长是尼斯比庞都。第五大部落是雪兔部落族长是恰多格木塔。唐初蒙族归降唐朝的时候开国君主李昂授蒙州蛮族之主“蒙王”称号与唐土其他八王平起平坐?因为蒙州是部落制?各部落都具有自己独立的体系和独立的军队?在降唐前蒙州由五大部落族长轮流来坐镇称为“领袖”。“领袖”的位置每五年便换为由另一个部落族长来担任?周而复始如果遇到重大的事情必须是五个族长同时达成共识才可以通过。降唐以后?李昂鉴于蒙州这种轮流王权制不容易统管?所以就定制将蒙州第一大部落猛獒部落的族长定为蒙州永久的“蒙王”?并且李昂暗中帮助“蒙王”逐步削弱其他四大部落的兵权巩固了猛獒部落在蒙州的统治地位。“那么各位族长是否有任何疑义呢?”达哈赫汗察的探出身子扫视着坐下的众人。

第6章 结盟攻城

四大部落族长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们同意攻打兴岩城”苍鹰部落族长穆德塔吉龙戈代表发话。“朔月之夜?进兵兴岩城。”“是”众将抱拳领命?徳雅得意的冲王岭抬了一下下巴?王岭浓密的眉毛皱了一皱心想:“受不了这泼女人的脾气。”出了金帐?徳雅径直向獒圈走去?“戈雅?你说为什么父王要和那些讨厌的唐人联合啊?”她来回抚摸着白獒脖子上柔软的白毛撅嘴说。白獒似乎是很享受这种抚摸?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洪亮的笑声在背后传来。“父王你偷听我讲话?”“哈?我只是路过啊不小心听到了。”达哈赫汗察温柔的对小女儿说。“父王?我讨厌他们唐人?他们只会耍心眼。”达哈赫德雅挤挤眼睛表示不满。达哈赫汉察微笑着看着他:“徳雅啊?你知道一个伟大的君王要具备的第一个条件是什么吗?”“要勇敢。”徳雅思考了一下达哈赫汗察走上前两步?宽大粗糙的手摸着徳雅乌黑的长发。“那是一个君王需要具备的条件但不是第一个条件。”“那是什么?”“是容忍”。“一个伟大的君王首先要先能够?容常人不能忍之人?忍常人不能容之事。你知道这是谁说的吗?”“谁啊?”“是大唐的开国之主李昂对我们的蒙王说的啊”徳雅先是惊讶的眼睛一亮然后便低眉陷入了思考之中。“哈哈哈……”达哈赫汗察犹如草原号角般的笑声响起?“以后的日子里你慢慢会了解的?记住就好了。”徳雅缓缓地点点头。深邃的天空中无数闪亮的繁星闪烁在达哈赫汗察褐色的眼睛里。“伟大的君王们啊请保佑我们的子孙。”此时?兴岩城唐军兵营?吴进躺在床上?他闭着眼想:“要不要将自己的推测告诉其他人?”第二天?兴岩城安静如常?兵营里也是有序的在进行着操练。吴进装好给兴岩城守将刘衡的食盒?一边的凤羽正要提起食盒送去的时候?吴进说:“今天我来送。”凤羽诧异的点点头?看着师父提着食盒的背影向将军的营帐走去。他总是感觉师父这几天怪怪的?师父从来都是很讨厌靠着关系得到官职?他最讨厌的就是本身什么能力都没有的靠着继承得到官位的那种人?可偏偏刘衡就是这种人。师父从来都是做完了饭后要自己送过去。“奇怪了?”凤羽抱着手臂思考了半天也没头绪?“算了?衬着有空还是练习一下师父教的招式吧免得又忘记了。”他忽然眼睛一亮:“把佩刀拿出来试试吧反正师傅也要我打理一下。”吴进走入将军帐。守门的士卒看是“火头长”吴进?似乎也是惊讶了一下:“火头长?怎么今天做的饭莫非是鲍鱼燕翅?怎么劳您送来啊?”“今天有点事想要禀报将军?所以就来了。”吴进慢声慢语道。“哦。”士卒点点头?然后眼神怪异的说:“不过似乎刘将军的事情更加急哦”吴进看着士卒脸上似笑非笑诡异的表情皱皱眉?提着食盒向将军帐走去。站在门外?他分明听到除刘衡的声音外还有女人的声音。他轻叹了口气?对帐中说:“刘将军?晚饭送来了。”帐中含糊的应了一声。吴进把食盒放在帐门口?转身自嘲的笑了两下。“吴进?你在兴岩城里算老几啊?你以为还是从前的时候啊?赶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回去洗好脖子等死吧”他一边想着一边从腰间拿出他的长烟杆?晃晃当当哼着小曲儿向前走去。吴进并没有回到自己的营帐?而是晃到了南城门前。“老黄”吴进冲城楼上喊。不一会儿?城楼上探出个脑袋招了招手。吴进顺着楼梯走上城楼。老黄龇着一口大黄牙?笑的都合不上嘴了。他眼珠不转的看着吴进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的一包酱肉和一小坛酒:“今天什么日子啊?请我喝酒。”吴进坐在桌边:“这不正好给上面做饭剩了一小块嘛心情不太好?咱来两杯?”吴进微皱着眉头一脸的忧郁?可老黄可是乐坏了:“真盼着你天天心情不好。”说着迫不及待的用手撕了一块酱肉。推杯换盏?吴进的皱紧的眉头也松开了?带着点醉意对老黄说:“老黄?溢城那边的蛮族现在有没有什么动向?”

第7章 正统血脉

老黄满嘴喷着酒气瓮声瓮气的说:“听说还在继续僵持着呢”吴进看着酒杯中映着自己的白眉白发?又是轻叹了口气。老黄醉眼看着他:“干嘛啊?愁眉苦脸?你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了?”“没有?不过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吴进昂头将酒一饮而尽。“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是像你一样忧国忧民的表情?可是时间长了就麻木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做卒子的得听将军的令。将军说你上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你也得冲?将军说你守?就算是只有你一个人你也得守。就算你有能力可是人家是将你是卒?这就是卒子的命”“你倒是挺有觉悟。”“能没觉悟嘛我当兵都快二十年了?什么都见过?就差没死了。”吴进酒送到嘴边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要是明天你死了怎么办?”“给我整块马革一裹?完事。”“老黄?我估计明晚蛮人肯定会来奇袭。”吴进试探的说。老黄没抬头?自己斟了一杯酒:“吴进?你是去见刘将军了吧”“我连见都没见着?将军很忙。”吴进瞥了几下嘴。“哈”老黄笑了一下。“我说嘛这辈子当卒子跟谁?小命儿就给谁。你认为你的想法正确但就是没人采纳?有啥办法?有时候得自认倒霉?人哪能和命争呢”“是啊人不能和命争啊”吴进边叹气边重复。“年轻的时候我也想好好当兵?混个官职也给家人长长脸?混了一年又一年?到头来还是个守城门的。家里几次要我回去?我就想再混几年?混来混去自己就老了。”老黄猛灌了一口酒。“哎?官场险恶?难混啊”“你想就这么战死也好?”“啊?是啊?像我这样混到这一把岁数的小卒?没功没德?反而这样的结果最好?总比窝在草席子上病死听上去好的多。”老黄说话的声音明显变的低沉了许多。“不过吴进你和我不一样。”“嗯?”“哈?你别看我只是个守城门的?人我还是会看的。年纪轻轻就白了眉毛和头发?你肯定是经历了很多我都没经历过的磨难。你就再怎么掩饰也掩不住眉宇间那股英雄气。你以前肯定是个不简单的人。”老黄眯着醉眼说。“你什么时候成算命的了?”吴进笑说。“五十年阅人无数?什么脸没见过啊你在我眼睛里是隐藏不了的。”老黄像模像样的学着街边算卦先生的样子捋了捋胡子。吴进笑着点点头?不答。“你那小徒弟我感觉将来也不简单。”老黄神秘兮兮的说。“是嘛?”“嗯?虽然他不是凤家的正统血脉?只有一只眼睛是红瞳。但是?他那股子韧劲可是小孩子里面少有的?他虽然有点笨但是别人练一个招式一遍他便能练上一百遍?直到学会为止。勤能补拙?说不定将来就有出息?到那时候你这师父也能做官了。”吴进望着隔窗外漆黑的夜色中残缺的月亮:“做官我没兴趣?至于凤羽以后的路?那就只能看他自己怎么走了。”似乎是话题有点沉闷?或者这个夜太静了亦或是老黄想到自己满腔抱负但终是碌碌无为的一生?有些感触。吴进见老黄从腰间拔出佩刀?从衣服里拿出铁质的指箍?套在右手的四个手指上?和佩刀一样这种指箍是很多唐军将士随身必备之物。清脆的钢铁声划破长夜的寂静?老黄用铁指箍敲击着刀身仿佛在拨弄着琴弦一般?在钢铁碰撞声中飘出苍凉的旋律?老黄闭上眼似乎陶醉在其中?自弹自唱着正是一首《凉州词》: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在熟悉的旋律中?吴进托着酒杯一缕忧伤在眼中一闪而过。月下?小小的少年抽出通体黑色的唐刀。他独自认真的一遍一遍在练习着同一个劈砍的姿势?清冷的月光犹如琴弦中飘出的音律一般在黑色的刀身上跳动。永安城?百里府。百里婉儿端坐在窗边的古琴旁?黑亮的眼眸低垂?细软的手指轻柔的拨动着琴弦。他投入的侧过头?细听着琴中飘出的韵律?月下的清辉在流水般的琴弦上有节奏的跳动着。“婉儿”一声轻唤?琴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看着孤单的冷月:“又要到朔月之夜了吗?”

第8章 西国天铁

青州城?河阳王府。范终正借着案前的烛火仔细阅读着前将军王岭送来的信?谋士程越青在一旁看着主上的脸上泛起微微的笑意主上。“如果这条计策能够成功的话?那么李毅必擒。”范终将来信递给程越青。程越青将头偏向烛火的方向?待看完?也是眼含笑意:“看来这次李毅必败。”“呵呵”范终将袍袖在身前挥了挥?昏黄的烛火照着他的脸忽明忽暗?“要是闫州只有李毅此计就会成功了。”“主上是在说那个人?”程越青的眼睛亮了一下。范终转头望着窗外清冷的白月:“明晚就是朔月了吧”蒙州营盘达哈赫铁虎迈着生风的大步向领袖的金帐中径直走去。“父王。”达哈赫汗察放下手中的书。“王岭给我带来了不少唐人的书籍?要不要看看。”说着拍拍手中的书本。“父王?儿只认得很少唐人的字?哪能读的通这些书本啊”铁虎闷闷地说。“铁虎啊领兵打仗不能只单靠手中的武器胯下的战马?有时候也是要靠它们的。”达哈赫汗察指了指书页。“父王?铁虎只知冲锋杀敌?父王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足够了。”铁虎直了直身子。“嗯。”达哈赫汗察捋了捋胡子?做了个让铁虎走近些的手势?他揽过铁虎宽大的肩膀?在他的耳边耳语了一振?铁虎仔细的听着。“明白了吗?”达哈赫汗察眯起了眼睛。“儿臣领命。”铁虎抱拳?转身出了门。达哈赫汗察看着铁虎离开?此时一阵风起?将案前的书本翻起了数页。午后?兴岩城?凤羽坐在营帐一边的柴草堆边?他正用一小块塔鼠皮仔细的擦拭着手中的刀。凤羽很少接触自己的刀?一般练习用的多是木刀但很少接触的原因也是另有理由的。这柄刀不是统一配备的唐刀而是凤羽在来闫州之前就已经带在身上了。师父吴进第一次见到凤羽的时候第一眼就被他身后背着的几乎和他一样高的长包裹所吸引?形状上就能够判断出来是一柄长刀。那时候凤羽非常谨慎不允许任何人将包裹打开来看?直到吴进与他确认了师徒关系?他才勉强将包裹打开。那是一柄样式很普通的四尺唐刀?属于标准的长刀一般是骑兵所用?唐军的军制中是允许士卒自带兵刃?但是一个少年带着这样一柄与自己身高几乎相同的唐刀却引起了一向不管他人事的吴进莫名的好奇。打开包裹来后?露出的是黑色的墨鲛皮包裹着黑色的一尺二寸的刀柄?亮银色的刀挡。吴进一边漫不经心的抽着烟袋儿一边对凤羽伸出手?凤羽双手将刀递到他的手上表情煞是严肃。吴进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浅笑但当这柄刀接触到他的手中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瞬间凝固了片刻。他略带惊讶的看了看凤羽又看了看手中的刀缓慢的将刀从鞘中半抽出来?四尺的刀身漆黑如墨?锻打形成的流云般的纹路在笔直的刀身上铺散开来。“西国的天铁”吴进低声自言自语。“什么?”凤羽拢住耳朵脸上带着疑惑。忽然吴进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凤羽看到师父吴进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的紧握着刀柄?眼见他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额角能够看到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的流下来。他眉头紧皱?只有眼珠像是定在刀身上一般但瞳仁中显现出的神情却是异常的惊惧。“师父”凤羽探过头来。吴进一动没动。“师父”凤羽有些着急了忙伸出手来握住师父握刀的手。“唰”如瞬间融化的冰块一般?只见吴进瞬间将半出鞘的刀推入鞘中?像是前一刻被人掐住了哽嗓似的大口的喘着粗气。凤羽被师父刚才突然推刀的动作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只见到眼前黑色的刀光闪了一下?师父吴进双手平端长刀?眼睛圆睁着?眼神中依然带着惊恐的神色直盯着凤羽。凤羽感觉师父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屁股赶紧向后挪了几寸的距离。“师父……”凤羽抖声道。“这把刀哪里来的?”吴进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凤羽傻傻的连连摇头。“你是不知道?”吴进问。“我……我……我和别人约好的不能说?发……发过毒誓的。”凤羽哆嗦着又向后挪了几寸。吴进猜疑的目光看着凤羽?凤羽吓的侧过头惊惶的看着吴进。两人相持了片刻?最终吴进把刀交到单手递到凤羽眼前:“此刀杀伐之气颇重?久习则必乱心神。”“什么?”凤羽伸长了脖子?挠了挠耳朵。“最好不要接触。”吴进脸上像是挂了一层霜雪一般?语气低沉、凝重。“这……这……”凤羽犹豫的看了看刀?有些话他是不能说的。“你说的都是真的?”凤羽半信半疑的问。此时他看到吴进冰山一般的神情更加的冷了下来。“好吧”凤羽咧咧嘴?感觉肩膀都不由自主的缩了起来。他心中其实想的是?如果他回答“不行”那估计自己又得挨“烧火棍”了。吴进如释重托般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吓的缩成一团的凤羽?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看这柄唐刀?心中暗自道:“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师父吴进偶尔会让他打理一下这柄刀?以免刀身因为闫州恶劣条件的原因而出现锈灼?但是他却禁止凤羽长时间的与刀接触。虽然说师父吴进说这是一柄“杀气颇重”的刀但是每次接触到那黑铁刀身的时候那种从指尖传遍全身的冰凉感?总是令自己感到似乎一种久远的熟悉感。

第9章 拿刀杀人

凤羽爱不释手的来回擦拭着黑亮的刀身?一边擦拭一边一边不由得痴痴地笑了几声。这时?有四个士卒从他身边走过?看到他傻笑的样子不由得投来怪异带着点蔑视的眼光?其中一个?嘲笑道:“哈哈?看那火头长的傻徒弟?还在那打理刀呢都不知道自己一辈子都没机会用它。”“哎好像还是把不错的刀。”士卒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向凤羽走了过去。凤羽看出来者似乎不善?忙将刀收入鞘中?站了起来转身要走。“你走什么啊?”一个士卒用力掐住了凤羽的肩膀。他停下了脚步。“小子?把刀拿来看看。”凤羽没有转头默不作声。“小子?你聋了”这个士卒提高了声音威吓道。这时?其他三个士卒移步将凤羽围了起来。凤羽缓缓别过头看向掐住他肩膀的那个士卒:“放手”士卒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在看向凤羽的眼睛的时候脸色瞬间变的如纸一样白。手立刻缩了回来?逃也似的倒退了数步。其他三个士卒警觉的摸向腰间的佩刀。“你要是拔刀我就不得不管了。”士卒先是闻到身后飘来一股浓重的烟味儿?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一只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按在了自己刚要拔出的佩刀刀柄上。士卒惊慌的回过头?叼着烟袋儿的吴进半眯着眼睛冲着士卒吐了一口烟气。士卒呛的连续咳嗽了几声忙向后退。“怎么?想晚上没饭吃吗?”吴进漫不经心的用烟袋点指。“快走吧”最开始退后的士卒已经跑出去很远?对其他三个士卒猛招手。看四个人已经撒腿跑得远了?吴进问:“打理的怎么样了?”凤羽低着的头缓缓抬起来?咧开嘴笑了笑说:“师傅?看?都打理好了。”凤羽将刀递到吴进的身前。吴进接过?左右打量了一下?看着黑亮的刀身?点点头。但他眼角的余光还是瞄了一眼凤羽?其实他刚才在角落中一直都在观察?有那么一刻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从凤羽身上传出来的是很重的杀气。他不知道是不是那把刀在做崇但是……但是今天?今晚?他不得不让凤羽去拿起这把刀?拿起这把刀自卫?或者拿起这把刀杀人。“师傅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得开始造饭了啊”凤羽说着围上那条沾满油渍的围裙。不知怎么?吴进看着凤羽天真无邪的脸庞?突然说:“如果明天就让你上战场?你会用这把刀去杀人吗?”“打仗时你死我活应该是正常的吧不过我……”凤羽迷惑的眼神看着师傅?然后下一瞬间眼中的迷惑像雾气一样散开?左眼红色的瞳仁闪出一丝光亮。“我不知道啊我想做个英雄不过做英雄就得杀人?所以我还是做饭好了。”凤羽挠挠后脑勺?似乎这是努力想出来的答案。吴进“哈哈”会心的一笑?伸手在他的脑顶儿使劲的揉了两下。“师傅”凤羽显然是不知道为什么师傅会笑。“造饭”吴进挥挥手大声说。“哎”凤羽大声的应道。夜渐渐临近?兴岩城中的军营中一堆堆的篝火出现在暗下来的夜色里。凤羽肩头倚着自己的长刀?看着对面火光中神色凝峻的师傅?几次想说话但是都被师傅那张反常的脸吓了回去。师父的肩头也倚着自己的长刀破军。凤羽只是偶尔看到师傅拿出过这柄四尺五寸的长刀来把摆弄一下。这柄刀的刀柄被染成深绿色的墨鲛皮所包裹?银色的五星刀挡上雕刻着一个持刀武将的镂空图案?笔直刀身散发出冷月般凌厉彻骨的寒气?颗粒状锻打纹路不规则的蔓延在刀身上?就算是门外汉的凤羽也能够看出来?这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利刃。他盯着静静的倚在师父肩头的破军?隐隐的他感觉到了有什么危险?像这个渐渐被黑夜吞没的天空一般渐渐地在靠近自己。他不由得握紧了倚在肩头的刀。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凤羽感觉眼前的那堆篝火似乎变得越来越模糊?慢慢的感觉思想越来越飘忽?头越来越沉重。深沉安静的夜?老黄顶盔冠甲站立在城楼上?他似乎感觉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的精神了。今夜?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向故乡的方向眺望。“都给我精神点”老黄提醒城楼上快要倚枪入睡的士卒。一声土狼凄厉的长啸划破寂静的夜。“看?那是什么?”一个士卒被眼前的景象所惊醒。

第10章 蛮人夜袭

文昌城?一个挺拔的背影看着挂在墙上的羊皮地图?他的手背在身后右手紧紧地握着左手的手腕。“主上?现在您只能是固守待援?不然就会中了蛮族的诡计。”一个跪坐在他旁边的着青衣的人坚定地说。背影的手握的更紧以致腕子上显现出条条清晰地青色血脉。月亮慢慢的被黑色的夜吞噬?大地一片漆黑?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的向兴岩城靠近。铁链碰撞的声音?獒犬狂暴的吠叫?马蹄有力扣地的声音?铁甲摩挲的声音?旌旗猎猎鼓噪的声音?像是从黑色的夜中突然出现的恶魔一般?瞬间出现在距离兴岩城不过几里的地界上。“怎么办啊?怎么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士卒几乎是带着哭腔看着黑夜中突然出现的黑压压的聚集在城下的蛮兵。“慌什么?赶紧击鼓通知城里?弓弩手准备。”老黄吼着?抽出自己的佩刀。急促的迎敌鼓声响起?兵营里骚动起来?人喊马嘶乱作一团。“敌人夜袭敌人夜袭”凤羽一下子从模糊地意识中醒来?看到师父也缓缓的睁开眼睛?凤羽看着自己身边胡乱攒动的人群?士卒你呼我喊?将官抽出刀来指挥着临时拿起武器的士卒?有些人甚至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穿上。“师父?是蛮人夜袭了啊”愣了一小会儿?凤羽失声大喊着站起来。吴进缓缓站起来:“凤羽?跟在我的后面”。一副惊魂不定的表情的凤羽此时却看到吴进平稳的如一座山一般缓身站起来?似乎他心中早已经有了准备。凤羽也像模像样的挺了挺身子。看到师父稳重的高大身影?他刚才提到嗓子眼儿的心一下子又归到了胸腔中。他紧闭嘴唇?大步跟了上去。南城门。“放箭放箭”老黄挥舞着佩刀疯狂的吼着?一排排的弓弩手射出如雨点般密集的羽箭。“杀杀杀……”蛮兵杀红了眼一般顶着羽箭?架梯登城。坚实的铁锥沉闷的撞击声撼动厚重的城门?城内的守军惊慌的用巨大的木桩顶住城门?黄色的城墙土在一波波撞击中大量的从头上落下来。“顶住顶住”伍长歇斯底里的喊。将军大帐中衣衫不整的刘衡一脸惊恐?连滚带爬的冲出帐门。“怎么回事啊?”他一把揪住向他报信的士卒的衣领。“将军?蛮兵夜袭了。”“多少人?”刘衡惊恐的眼神布满血丝。“不知道?只是听说?四面的城门都被蛮兵包围了?城下黑压压的一片?怎么也得有几万人。”“几万几万啊?”刘衡先是冲着士卒提高了嗓音?紧接着听到耳边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不由得惊恐的环顾四周缓缓放手松开了士卒的衣领。“将军?怎么办?”士卒问。“怎么办?守住城门逃者?斩愣着干什么?快去啊”刘衡突然使劲推了士卒一把?暴跳如雷的说。北城门传来巨大的城门被击破的声音。他看着纷纷向城门冲的零散的兵卒?脑中突然惊呼:“怎么这么快就攻到兴岩城来了呢溢城失了吗?完了完了”城门破?蛮兵驱着巨獒如狼似虎般的冲入城中?当先一只白色巨獒如箭一般冲向持长枪来抵挡的唐兵?座上着白色雪鹿皮盔甲的达哈赫徳雅挥舞着手中的三尖雪莲长枪?如一道白色的闪电般冲杀开唐兵慌忙组织起来的长枪阵?长枪连挑带刺?扰乱唐军阵脚。后续的蛮族兵趁势抡着马刀、战斧一阵大杀大砍。老黄守着的南门士卒听到背后传来兵戈阵阵的碰撞?纷纷有些乱了阵脚。蛮兵趁势顺着梯子纷纷爬上城楼。城楼上一瞬间展开白刃战?守城的士卒扔下受限制的长枪纷纷拔出佩刀?抵挡蛮兵。老黄砍翻一个蛮兵?眼看着脚下的城门就要被铁锥车撞开?城门的士卒各个使出全力一拨拨的用巨木顶着城门做最后的挣扎。北门已破?从上面看来?蛮兵正势如破竹的向城中心突入。老黄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杀杀杀敌报国”高举长刀向冲自己杀来的蛮兵。一时间?南城楼上?纷纷响起无数的嘶吼:“杀敌杀敌杀杀啊”凤羽紧跟着师父的脚步?只见他手中的破军长刀像闪过天际的流星一般扫过涌上前的蛮兵?凤羽的眼前瞬间血流如瀑?蛮兵纷纷倒毙在自己的眼前。看着如此凌厉的刀势?蛮兵纷纷和吴进退开一段距离?烈火血雨中?师父吴进黑色的军袍如先锋的旗帜一般猎猎飞舞?凤羽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火头长。那挡在他身前高大的背影?感觉上就像是一名冲杀于腥风血雨中威武的将军一般。凤羽的心中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想要挥舞着战刀冲向敌阵?但是怎么也没有勇气将刀从刀鞘中抽出来。隐隐的凤羽感到腰间的佩刀似乎在不安的晃动?犹如自己起伏不平的心绪一般?相互相应。“怎么你怕了吗?”嘈杂的环境中?凤羽的却听到了清晰而幽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刘衡在乱军中骑马乱撞?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跑?耳边似乎每个方向都有蛮兵的喊杀声?“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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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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